開了春,雲子猗也沒那麼喜歡窩在房間裡了,在院中放了張搖椅,無事時便躺在上面看書品茶,或是在陽光下闔眸。
余摛錦送的那隻白貓就窩在他懷裡,有時腦袋還往他衣領里拱,雲子猗也毫不在意,只時不時抬手撫一撫他的毛。
余摛錦越發後悔自己怎麼能送出這樣一份禮物,雖然他也知道就算沒有那隻貓,師尊懷裡的位置也輪不到他,卻依舊忍不住泛酸。
可師尊這樣喜歡那隻貓,余摛錦也不可能對它做些什麼。
罷了師尊開心最重要。
余摛錦思來想去,也只能這樣暫且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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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雲峰上的日子太過平靜安然,轉眼便是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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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猗在應峙長年累月的死纏爛打之下,到底還是被磨得受不住,答應了和他簽訂契約。
總歸兩位天命之子應峙都已經見過了,如果他真的是劇情中的一部分的話,在見到兩人時就應該已經轉換了要簽訂契約的目標,可應峙對他們二人卻毫無反應,想來與劇情無關。
何況如果按應峙的說法,是自己身上龍的氣息喚醒了他,讓他順利破殼,那或許在原本的劇情中,他根本沒法破殼,或者至少不該在這時候破殼才是。
「你可想好了?」正式結契之前,雲子猗還是又問了一句。
「但是你想清楚才是,我可早就想好了。」應峙撇了撇嘴,說道,「往後我們可就要同生共死了,你可不許後悔。」
雲子猗彎眸輕笑,點點頭:「嗯,不會後悔。」
應峙這些年對他的用心,雲子猗也都看在眼裡,那樣珍貴且會對自身力量造成損耗的龍息,應峙用在他身上時從來毫不吝惜。
若不是有他在,雲子猗都不知道自己要硬撐過多少次寒毒發作,挨過多少個難熬的冬天。
雖然……應峙給他渡龍息的方式總讓他有些難以接受就是了。
雲子猗哪裡知道,在應峙心中,一點龍息就能換來一個親吻,簡直再值得不過了。
雲子猗也再一次向系統確定過,他身上由於系統的緣故帶來的傷痛都不會影響到旁人,像是寒毒和心脈相連的金手指,就算和應峙簽訂了契約,他因這些東西受傷或不適時,也不至於牽連到應峙。
確認了這一點,雲子猗自然就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應峙不知道雲子猗在顧慮些什麼,只聽他這樣說著,便忍不住心生歡喜。
在他看來,龍族的結契儀式比人類的嫁娶還要盛大和重要得多,一旦締結了契約,他和雲子猗自然也成了比夫妻更親近,更密不可分的關係。
結契的過程漫長而繁瑣,一人一龍忙活了小半個月才盡數準備好。
而郁迢和余摛錦,也是直到這一刻才知道了應峙的身份。
雖然平日就總覺得這傢伙時常胡言亂語,說得不像人話,可哪能想到他竟然真的不是人啊?
契約正式締結之後,雲子猗眉眼間依舊是一貫溫和平靜的笑意,應峙卻是興奮不已,將人擁入懷中蹭了又蹭,好半天才捨得放開他。
「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喚你主人了?」應峙終於把這個在心中藏了好些年的稱呼宣之於口,雙眸無比明亮,一顆心鼓譟著,神色間也滿是歡喜。
雲子猗也忍不住笑起來:「為什麼這麼稱呼?和平時一樣就好了啊。」
「可我想這樣喚你。」一聽對方好像不想答應的意思,應峙立馬撅起嘴,眉眼都耷拉下來,扯著他的衣袖晃來晃去,「不可以嗎,主人?」
應峙身長近九尺,身形也健碩,在雲子猗面前卻總是一副黏人愛撒嬌的模樣,非但沒有半分傳說中的龍該有的威風凜凜,還一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雲子猗最受不住他們的撒嬌,反正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吧,隨你。」
應峙瞬間笑逐顏開,還將雲子猗攔腰抱起轉了兩圈,倒嚇了雲子猗一跳。
「你放我下來。」雲子猗連聲調都不禁提高了幾分。
應峙卻沒有撒手的意思,直接抱著雲子猗回了房間。
他這些年基本上都和雲子猗住在一起——倒不是雲子猗不想給他安排住處,只是安排了幾次,每到夜裡,應峙還是會變回龍形,鑽進雲子猗的房間,爬上他的床。
如此三番幾次,雲子猗也無奈了,乾脆任他和自己住在一起。
反正應峙化為龍形時可以隨意調整自己身軀的大小,雲子猗的床也寬敞,完全睡得下兩個人。
——
雲子猗在這個世界的修為也已經快摸到了渡劫飛升的門檻,因為擔心劇情出什麼岔子,更不放心兩個羽翼未封的徒弟,這些年也不如何醉心修煉,閉關更是少之又少。
可即便如此,這棲雲峰上的時光也比他想像中流逝得還要更快些。
幾乎像是轉眼間,他來到這個世界就已近四十年了。
原本對於活了數千年的雲仙君而言,四十年也不算是多漫長的時光。
可經歷了這麼多世界,這麼多次尋常人的一生,再度回到修真世界,發現連四十年,足足尋常人半輩子的時間都過得這般迅速時,倒讓他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就好像他當慣了凡人,一時都忘了自己做仙君時是什麼模樣了。
生命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仙君,也第一次這樣真切地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時間的重量。
也就在這樣飛逝的時光間,天元宗迎來了五十年一度的論劍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