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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修真】溫柔仙君9

  郁迢實打實地在雲子猗門前睡了一夜,此刻身子自然是已經冷透了,身上無一處不冒著寒氣,連衣衫都是冰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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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子猗這樣的修為,哪怕身中寒毒,也不會被這點冷意影響身體,只是心疼不已。

  就算剛才一時沒反應過來,此刻他也意識到了,郁迢這分明是心中不安。

  也是,郁迢從小生長在那樣的環境裡,又受了那麼多欺負,就算如今被他帶回來了,郁迢還沒來得及跟他多接觸,更別提學到什麼東西。

  偏偏這樣的時候,自己又帶了旁人回來。

  怕是換做誰在郁迢這個位置,都會忍不住胡思亂想的吧。

  他這個「師尊」實在太過名不副實了些。

  到底是他疏忽了。

  雲子猗在心裡嘆了口氣,卻也沒在此刻追問郁迢什麼,只撫了撫他的脊背,試圖先安撫好他的情緒。

  郁迢也是沉默不語,只緊緊地將師尊擁在懷中,瘋狂地汲取對方身上讓他安心,甚至於賴以生存的溫度和氣息。

  雲子猗的體溫雖偏低,可對於在門外凍了一夜的郁迢而言,已經十分溫暖了。

  他的師尊果然是這天底下最心軟的人。

  郁迢想著,環在雲子猗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其實他心中的不安並沒有雲子猗想像中那麼劇烈,更未曾升起過一絲一毫責怪雲子猗的心思。

  被師尊從那樣的泥沼中救起,郁迢自然是全心全意地信賴,依賴,甚至於愛慕著他的師尊的。

  可大約是他天生貪婪吧,哪怕明知能遇到這個人已經是他三生有幸,師尊為他所做的一切,更是他從前做夢都不敢想像的,可真正獲得了這些後,他卻依舊得隴望蜀,不知饜足。

  他想要師尊更多的關注和目光,他想讓師尊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他身上。

  他想永遠和師尊在一起。

  而在這樣的時候,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突然成了他的「師弟」,開始與他搶奪師尊的目光。

  郁迢自然無法接受。

  偏偏在極度貪婪之下,郁迢心中又是無比自卑的。

  畢竟他在原本的宗門中一向是那個沒什麼天賦,也沒人看得起的弟子,又出身凡塵,沒見過世面,除去受欺負外,也時常是眾人嘲笑的對象。

  哪怕只是在那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中都是如此,何況是天下第一大門派天元宗呢?

  郁迢從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雲子猗收他為徒的閃光點,就連雲子猗帶他離開原本的宗門時,和他們宗主說的所謂「和他家中人有些故交」,事後也向他澄清了不過是藉口而已。

  而這個余摛錦,在被雲子猗帶回來前竟好像還是什麼大宗門的弟子,只是因為受了重傷,才被門派放棄而已。

  在郁迢心裡,他的師尊這樣強大的人,自然該是無所不能的,既然收了余摛錦為徒,就肯定會治好對方身上的傷。

  他雖不知余摛錦從前的天賦和聲名,可在他心中自己在小宗門中都是墊底的那個,又如何去和那些大宗門的弟子比?

  哪怕只是一個照面,郁迢也已幾乎在心底認定,自己比不上那人。

  他便只能來試探雲子猗的心意,以求師尊對他更心軟,更憐愛,能多分給他哪怕一點點目光。

  為此,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而雲子猗也果然「中計」,睜開眼對上師尊無比心疼關切的目光時,郁迢面上雖是一副無比可憐的模樣,心頭卻已經綻開了無數焰火,滿是歡喜。

  就算有了那個什麼余摛錦,師尊也還是在意他的。

  雲子猗靜靜抱了他一會兒,感受著懷中少年的身軀逐漸回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感覺到頸側一片濕意。

  他是哭了嗎?

  雲子猗驀地有些慌亂,忙去查看郁迢的模樣,果真見對方早已流淚不止,只是死死咬著唇,不肯讓自己發出泣音。

  「外面冷,我先送你回房間好不好?」雲子猗雖然有過帶學生的經驗,可這樣正經帶徒弟還是頭一回,更不知該如何處理徒弟的情緒問題,一時手足無措。

  「不……」郁迢的聲音有些發悶,淚卻流得更厲害了,「我想和師尊在一起,可以嗎?」

  雲子猗無奈地輕嘆一聲,又勾起一點笑意,哄道:「可以,那你跟我回房間,好嗎?」

  郁迢這才止了淚,目光在雲子猗眉目間無比溫柔的笑意中停留許久,緩緩點了點頭,在對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其實他的狀況遠沒有那麼糟糕,不過是在門外坐了一夜而已,從前受同門欺負時,將他推在雪地里,甚至數九寒天裡將他扔入冰湖之中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他只是享受師尊的關懷而已。

  哪怕知道這關懷是自己討來的,也足夠讓他自欺欺人了。

  雲子猗先是讓郁迢脫下弄髒的,寒氣未褪的外衣,又倒了杯熱茶給他,才問道:「你現在怎麼樣了,還冷嗎,要不要上床躺一會兒?」

  「在師尊床上嗎?」這樣大的意外之喜,連郁迢都有些難以置信。

  「當然。」雲子猗倒不覺得有什麼,一張床而已,哪裡比得上他的徒弟重要。

  郁迢幾乎都有些忍不住笑意了,雖然點頭的動作還算是有一分矜持,可那雙眼圈通紅的眸中卻十分晶亮,藏不住的歡喜:「多謝師尊。」

  雲子猗只當他年歲尚輕,未免有些孩子心性,拿出一塊絲帕替他拭去臉上的淚痕,彎眸笑道:「去吧。」

  郁迢這便歡歡喜喜地上了床,甚至還忍不住的看向雲子猗,幻想著他的師尊會不會也還有些困意,上床來與他一同小憩片刻?

  可惜這次他卻沒能美夢成真,雲子猗看著他躺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熱後,便來到書案邊坐下,執起一卷書翻看著。

  這種事郁迢也不好主動開口,何況如今已是意外之喜了,他也沒必要再得寸進尺,便沒有多說什麼。

  雲子猗不是擅長允諾的人,也不知道說些什麼話能讓郁迢安心,只能竭盡全力對他再好一些,好讓他少些胡思亂想。

  看郁迢剛才歡喜的樣子,應當是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