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部落中有一處空地,平日裡部落有什麼活動都此舉辦,部落里有什麼事,眾人也會在這裡共同商議。
回到獸人部落後,艾丹第一時間便召集了各族首領在此開會。
其實雲子猗他們這次所說的事,對於大多數獸人而言都實在太難以置信了些,何況在場的大多都是一族首領,更難以接受這樣的事。
但艾丹在森林中的朋友雖然不算多,但性子直不會說謊卻是人盡皆知的。
且他自成年後就已經是森林裡最勇猛的獸人了,獸人們大多心思單純,有慕強心理,故而艾丹的話在森林中一向是極有說服力的。
何況還有雲子猗在。
雲子猗精靈的身份向來毋庸置疑,他操控草木生長的能力也有不少人親眼所見,從他口中說出的,和精靈族有關的信息,自然沒有人會提出異議。
加之他冬日裡就已經救了不少獸人的性命,如今又開起了藥房,無償為部落中的獸人們看病療傷,就算是這些族長之中也不乏受過他恩惠的,在森林裡自然威望極高。
對於心性簡單的獸人而言,滴水之恩都該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自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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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本該如天方夜譚一般的事,從雲子猗和艾丹口中說出來,眾人便也信了大半。
「這事恩人預備怎麼辦?」首先開口的是兔族的族長。
兔族繁衍能力強,人口多,卻也一貫是冬日裡遭難最嚴重的,若無雲子猗的果子,她這一年不知道又要失去多少族人,就連她的孩子之前生了急病,也是雲子猗救回來的。
故而兔族族長向來對雲子猗十分崇拜感激,也一直稱呼對方為恩人。
雲子猗與艾丹對視一眼,才將他們的想法緩緩道來:「我們目前想到最合理的法子是,將部落搬遷至二十里外那條清溪旁,再挖一條水渠到新駐地,或者乾脆遷徙至森林中部的湖泊旁。」
顯然這兩個選項都不在眾人的接受範圍之內,一群人面面相覷片刻,便小聲討論起來。
雲子猗和艾丹也不著急,還添了一句:「當然,若是大家有更好的法子也可以說出來,我們再一同探討。」
眾人的討論聲持續了許久才逐漸平息,而後熊族族長便開了口:「我們不是不知首領和雲大夫是好意,可這事當真有這麼嚴重嗎,用不用得著這樣勞師動眾的啊?」
「若是不早做準備,等到時候整個部落都被落日河的水淹了,你就知道了。」艾丹也不是沒想到會有人這樣問,更早早想好了說辭,只是他藏不住性子,多少有些沒好氣。
「正是如此,這些事總該未雨綢繆得好。」代表蛇族來開會的派屈克立馬在一旁附和道。
就算有些不對付,在這種事上派屈克也是會和艾丹統一陣線的。
「是啊,不然真到那一天,想跑都來不及了。」埃爾莫也幫了句腔,他在森林裡的人緣一向好,比起甚少與其他族群交流的蛇族而言,他的贊同也更有力。
話雖如此,這樣大的變故也不是眾人一時半刻能接受得了的。
無奈之下,雲子猗也只能拿出最後的殺手鐧,也是他本不願提及的那件事:「如若各位不信,可以去落日河上游親眼看看精靈族的廢墟,就知道河流泛濫的威力了。」
他這樣說,眾人也明白了事情的輕重,又討論了一番,卻沒能想到更好的法子,便只能在雲子猗給出的兩個方案之間做抉擇。
之前他們四個在路上商議時,是覺得搬到溪邊再挖水渠的方案更好些,可這一次,眾人吵吵嚷嚷許久,卻選出了另一個方案。
「既然如此,那還是搬到森林中部的湖泊吧,雖然路途遠些,至少一勞永逸了。」鹿族族長開口說道。
雲子猗微微訝異,又問其他人:「大家都這樣想嗎?」
他一問,很快又有幾位族長表示贊同鹿族族長的話,其他人雖然沒有吭聲,卻也沒有提出反對,顯然是默認了。
雲子猗和艾丹又對視一眼,雖有些無奈,可眾人都這樣想,他們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能同意:「那便依各位所言,還望大家回去後能儘快交代各位的族人準備搬遷,我們越早出發越好。」
眾人紛紛點頭答應後,這場會議也就此結束。
「怎麼了?」其他人都離開後,埃爾莫湊上前問了雲子猗一句,「看你臉色不大對勁。」
「我只是……有點不放心而已。」雲子猗蹙眉頷首,面露憂色。
畢竟從此處搬往森林中部,路途實在太過遙遠,收拾行囊就要很長時間,一趟基本上也不可能搬得完,來來回回不知要耽擱多久,萬一在這期間出什麼事……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埃爾莫看不得他這麼苦惱的神情,伸手為他撫平眉心的褶皺,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我們呢,放心交給我們就好。」
雲子猗看著他的笑容,心中的不安也稍稍平復了幾分,微微笑道:「好。」
派屈克卻是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也只能勸道:「儘快籌備吧,想來也不至於那麼倒霉的。」
艾丹的話都被他們兩個搶完了,一直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便撇撇嘴沒有開口,只一條尾巴在地上甩來甩去,就連廣場上那點兒灰塵都被他掃得一乾二淨了。
雲子猗來到森林不久,對獸人們的了解也不算多,雖然察覺了他這樣的小動作,卻也不知道這動作背後的含義,小聲問了句:「怎麼了嗎?」
「沒事沒事。」艾丹忙搖搖頭。
這點小事而已,他也不至於放在心上的。
只是這兩日……似乎總覺得煩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