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子猗本來也沒什麼一定要離開的理由,聽他這麼說,自然是答應了。
自打發現雲子猗很喜歡他毛茸茸的樣子之後,艾丹就常在他面前變回大老虎的模樣,如今有了危機感,更是動不動就變回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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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一起休息的時候。
雲子猗也格外喜歡和艾丹一起睡,雖然他不怕冷,但睡覺時縮進艾丹柔軟又暖和的肚皮里實在太過舒坦,讓人難以抵抗。
但睡在地毯上又太容易落枕,兩人乾脆把床拼到了一起,住進了同一個房間。
兩人原本只打算休息一會兒,卻沒想到一覺直接睡到了半下午才醒,等到起床出門時,已經有些晚了。
「時間是不是來不及了?」艾丹看了看天色,擔憂道,「兩件事都要做的話,怕是就太晚了。」
「嗯。」雲子猗也嘆了口氣,現在是冬日,又是在森林裡,肯定不好在外面待到太晚,糾結片刻,說道,「那今天就先去弄果子吧。」
「可是你找草藥不是為了治自己的傷嗎?」艾丹卻不贊同,「總不能一直拖下去吧。」
「晚一天而已,沒什麼的。」雲子猗笑笑,對此毫不在意。
這兩日絡繹不絕的訪客也讓他對森林裡的情況更多了幾分了解,知道有太多獸人在冬日裡難以維生,於他而言只是舉手之勞的一樹果子,或許就能拯救許多人的性命。
而他的傷,反正已經拖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日。
「那也不行。」艾丹說著,很快想到了解決之法,「要不這樣吧,你去果樹那裡,把草藥的模樣告訴我,我去幫你找。」
這倒是個兩全之策,雲子猗也點頭答應,需要的草藥簡單和他講了講,還囑咐道:「若是看到相似的,可以一併摘回來,讓我來分辨就是。」
「好。」艾丹把他的話都認真記下,將人送到果樹林後,又馬不停蹄地準備啟程去找草藥,臨走前交代了句,「你弄完了也別亂跑,就在這裡等我,我怕你迷路。」
「嗯。」雲子猗淺笑頷首,「我知道。」
森林裡的路本來就不好走,過會兒天色暗了更是容易迷路,他自然不敢一個人亂跑。
艾丹這才放心離開,雲子猗也找了幾棵便於採摘果實的樹,著手開始施展力量。
雲子猗想著艾丹這一來一回怕是也要好久,昨天使用力量時也沒什麼副作用的樣子,索性出來這一趟,不如多弄幾棵樹再回去也好。
卻沒想到第三棵果樹才剛剛結出果實,還未來得及完全成熟時,雲子猗便感覺到指尖與樹皮接觸處驀地無比灼燙起來。
還沒來得及將手收回,一陣難以抵抗的暈眩感襲來,眼前驟然一片漆黑,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識。
——
雲子猗再度恢復意識時,是被舔醒的。
睜開眼,面前卻不是他熟悉的艾丹的獸形,而是一隻他從未見過的,巨大的狼。
周圍的環境也是陌生的,看裝飾也是森林中獸人的住處沒錯,卻是他從沒來過的地方。
「你可算是醒了。」面前的狼見他睜開眼,黃褐色的瞳中流露出幾分歡喜,使得原本的銳利與深邃都沖淡了幾分,「你怎麼在森林裡睡著了呀,而且還睡得好沉,我叫了你好久都叫不醒你。」
「我在森林裡……睡著了?」雲子猗揉了揉眉心,遲疑道。
聯想起昨夜也是整理草藥到一半時就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雲子猗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所以其實他使用能力還是有副作用的。
只是因為昨日沒有立刻發作,所以他才誤以為沒有影響罷了。
「可不是嘛,這麼冷的天,你在那種地方睡覺,也不怕凍壞了。」狼說著,緩緩化作人形,「而且還穿得這麼單薄……」
雲子猗知道他是好意,也沒多做解釋,只是淺淺一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睡著了,還要多謝你。」
「哎,不客氣不客氣。」變回人形的狼耳少年擺擺手,原本黃褐色的瞳顏色淺了幾分,金燦燦的,很是明亮,人也顯得格外可愛無害,與獸形威風凜凜的模樣大相逕庭,「對了,我叫埃爾莫,你叫什麼名字?」
「雲子猗。」雲子猗說完,又問了句,「請問可以告訴我離你帶我回來過去多久了嗎?」
「有大半天了吧。」埃爾莫估摸了一下,「沒事,你不用急著走,我這裡有的是空房間。」
「我怕我朋友找不到我。」雲子猗解釋道,「你認識艾丹嗎?」
「啊,你這就要走了嗎?」埃爾莫卻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一癟嘴,臉上寫滿了沮喪,「別嘛,留下來陪我幾天,現在是冬天都沒人出來玩,我一個人好無聊的。」
「我總要告訴他一聲。」雲子猗笑笑,「不然他要擔心的,你若是不嫌打擾的話,我有空常來找你玩,好不好?」
「真的嗎?你人真好。」聽到他這話,埃爾莫的臉色一瞬間便陰轉晴了,「嘿嘿,而且你長得好漂亮啊,我在森林裡從沒見過你這麼好看的人。」
雲子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咳一聲,雪白的臉頰微微泛紅,尖尖的耳朵上也泛起一層粉意:「謝謝。」
「謝什麼,我說的是實話嘛。」埃爾莫金黃的眸子彎起,又問道,「你是住在艾丹家裡嗎,難道你就是他撿回去的那個精靈?」
「是我。」雲子猗點點頭,順著他的話又一次問道,「你和艾丹認識是嗎?」
「這……」埃爾莫撇了撇嘴,猶豫片刻,才回答道,「非要說認識也可以,不過我可挺不想和那傢伙認識的。」
「嗯?」雲子猗這下明白他之前為何對這個問題閉口不談了,「你們之間是有什麼過節嗎?」
「有一點。」埃爾莫撇了撇嘴,「其實我們倆小時候是鄰居,從小打到大的,不過我一直打不過他……這也沒辦法嘛,我們狼都是群居生物,單挑怎麼可能打得過老虎。」
雲子猗聞言,未免有點想笑,卻又不好在埃爾莫面前笑出聲來:「是呀,人本就各有所長嘛。」
「就是。」埃爾莫立馬附和道,「我人緣可比他好多了,你別看那傢伙在森林裡好像還挺說得上話的,其實大家都不過是迫於他的淫威罷了,事實上真喜歡他的可沒幾個人。」
「那你應該知道往他家的路該怎麼走吧?」雲子猗輕笑一聲,問道。
「知道是知道。」埃爾莫耷拉下眉眼,「不過你要是住他那裡的話……那傢伙小心眼兒得很,肯定不會再讓你來找我了。」
「艾丹不是那樣的人。」雲子猗笑得無奈,「這樣,你先送我回去,我跟你保證,明天一定過來找你,好不好?」
「我不信,」埃爾莫卻是顧左右而言他,顯然是不想就這麼答應他,一頓胡扯,「長輩們都說森林裡越好看的東西越有毒,越漂亮的人肯定也越會說謊,你騙我怎麼辦。」
雲子猗的模樣實在太過奪目,金色的長髮,翠綠的眸,五官無一處不精緻,確實像是能輕易蠱惑人心。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般他一見面就如此投緣的人,對方又這般好看,還是傳說中才有的精靈,自然不想輕易放他離開。
尤其對方要去的還是他死對頭那裡。
雲子猗又勸了他幾句,兩人拉扯了好半天,埃爾莫也不肯鬆口。
雲子猗無奈,正要另尋他法之時,埃爾莫的家門卻突然被人敲響了。
門外站著的,正是一臉怒容的艾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