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有太多要做的事。
哪怕雲子猗曾掌管過偌大的集團,甚至做過一國之君,卻也不敢掉以輕心,不管是對待學校的課程還是剛剛開始接手的家業,都是慎之又慎。
其實學了一段時間下來,他也發現那些課程的內容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難,只是東西繁雜了些,又有不少作業,因而在學校也絕對算不上清閒。
除此之外,不少家族事務也已經開始接手打理了,雖然還沒有完全作為主理人,但對於一個課業本就不輕鬆的學生來說,已經足夠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雲子猗這次生病,除卻那日恰巧有些著涼以外,也有平日裡壓力過大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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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病,比尤遠意預料中的時間還要長。
先是發燒,後來胃病又犯了幾日,起初反反覆覆吃不下東西,後來甚至有了嘔吐,胃痛等的症狀。
幾日下來,臉色越發蒼白,人也瘦了幾斤,手腳都是冰涼的。
尤遠意請假照顧了他兩天,雲子猗就無論如何都不肯讓他再因為自己耽誤課程了,便找了個還要看他筆記的理由,趕他去上課了。
「今天周四。」尤遠意離開前,還不放心地探了探雲子猗的體溫,「感覺應該是不燒了,但你一會兒該吃的藥還是記得吃,明天下午沒課,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不至於。」雲子猗還有些沒睡醒,迷迷瞪瞪道,「我這是老毛病了,緩幾天就過來了。」
「你這幾天都成這樣了。」尤遠意不贊同道,「沒事,不耽誤多少時間,萬一真有什麼問題,肯定也是早點發現更好。」
「好好好。」雲子猗無奈地點點頭,催促道,「快去上課吧,別一會兒遲了。」
尤遠意拿他沒辦法,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上課去了。
雲子猗病了幾天,人也無精打采的,掙扎了一下也沒爬起來,就又一次睡了過去。
早上沒課的夏曜拎著早飯回來時,雲子猗才剛剛睡醒,抱著被子坐在床上,頂著一頭睡得有些凌亂的髮絲發呆。
「醒了?」夏曜抬頭看向他,「要下來嗎,用不用我扶你?」
雲子猗愣了一會兒,才像是終於回過神來,緩緩搖搖頭,掀開被子一點點挪到床邊:「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那你小心點。」夏曜微微蹙眉,雖然沒有堅持,看著卻還是像放不下心來。
雲子猗慢悠悠下了床,先是坐在桌邊發了會兒呆,又緩緩從保溫杯里倒了杯熱水,小口抿著醒神。
「紅棗牛奶粥和雞蛋羹。」夏曜把早飯放在他面前,「今天怎麼樣了,有沒有好一點?」
「還行。」雲子猗捧著粥,沒精打采地朝他笑笑,臉色還有些發白,「可能好點吧。」
夏曜眉心的褶皺愈深,心頭也悶悶地發疼。
他還記得不過是幾日前,雲子猗和他一起在畫室里時,還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站在桌前,手中握著畫筆,落筆沉穩,神色閒適,秋日裡柔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好看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神仙。
忽地一病,就蒼白消瘦成了現在這樣。
「那吃完飯過一會兒記得把藥吃了。」連夏曜都不自覺放柔了聲線,「這會兒不疼吧?」
雲子猗垂下眼,微微點點頭:「還好。」
其實是疼的。
時不時的抽痛和不適感,幾天下來就已摧毀了人大半的精氣神,但對於本就清瘦的雲子猗而言,更嚴重的還是被這一病影響的胃口。
他在修真界時大可以辟穀什麼都不吃,如今一介凡人,身體又不好,一天不怎麼吃東西人都撐不住,人更是肉眼可見的憔悴。
但這個程度的病痛於他而言,其實已經算得上是這幾個世界裡最輕的了。
早些好起來吧。
雲子猗小口抿著粥,在心底嘆了口氣。
課程請假太多會影響平時成績不說,這些日精力跟不上,一些剛接手的事務也沒法好好處理,時間久了,怕是要出亂子的。
還是聽尤遠意的話,去醫院吧。
他原本覺得不是什麼大病,跑一趟醫院也嫌麻煩,結果一連幾天,非但沒有緩過勁兒來,反倒感覺越來越嚴重了。
「還是吃不下?」夏曜見他捧著一杯粥半天都沒喝下幾口,就猜了個大概。
雲子猗朝他笑笑:「有點,打算下午去醫院檢查一下。」
「你自己去嗎?」夏曜有些驚訝,「尤遠意下午有課吧。」
「嗯。」雲子猗點點頭,「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們的休息時間不多,尤遠意平時的事也不少,明天下午難得沒課能休息一下,雲子猗不想再耽誤對方的時間。
反正今天已經請過假了,下午早點去一趟早點檢查也更好。
「那要不……」夏曜猶豫片刻,才繼續說道,「我陪你去吧?」
雲子猗先是訝異地抬頭,而後又婉言拒絕道:「沒事,我自己就可以。」
「我們馬上要去寫生了,這陣子都沒什麼課,也不耽誤時間。」夏曜和他認識這麼長時間了,自然知道對方腦子裡在想點什麼,「而且……」
雲子猗如今也了解他總有些莫名其妙,別彆扭扭的性子,靜靜注視著他,等他把話說下去。
「你那幅畫還沒畫完呢。」夏曜好半天才找到自己想陪雲子猗去醫院的「理由」,語氣都急促了幾分,「你再不趕緊好起來,我豈不是去寫生之前都看不到你畫完了?」
擔憂兩個字幾乎都已經寫在臉上了,卻依舊嘴硬的不得了。
「好。」雲子猗也知道他能把話說到這份上算是很不容易了,彎起的眉眼中半是縱容,半是無奈,「那就多謝你了。」
「這有什麼好謝的。」夏曜小聲咕噥了一句,目光在雲子猗單薄的身軀上打轉,一句話數次幾欲脫口而出,可最終還是被他咽回了肚子裡。
我不放心你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