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現在都學了些什麼?」雲子猗鋪好生宣後,問了一句。
雲子猗來畫室之前就準備了東西,也沒用夏曜的,倒讓他有些失落:「基本上都會一點吧,你有沒有什麼想畫的,我可以教你。」
他想著雲子猗只說會一點,應該也不是很精通,他到底是專業學這個的,學了那麼多年,怎麼也該比雲子猗這種業餘當興趣愛好的厲害點,教一教對方也是夠的。
卻沒想到雖然這些對雲子猗而言確實只是興趣愛好,卻是延續了幾千年的興趣愛好,雲子猗做事一向用心,哪怕只是興趣,也沒少在這些事上鑽研下功夫。
修真界裡那些個同樣活了幾千歲的畫痴墨痴便罷了,在這個世界上,怕是沒人能在這些方面教得了他。
「這麼厲害呀。」雲子猗卻只是笑笑,既沒有輕視對方的好意,也沒有刻意裝作自己不行,省得一會兒真開始畫了又讓夏曜難堪,「不過不用了,我自己也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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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
夏曜哪知道雲子猗的用心,撇了撇嘴,也說不上是不悅還是失落。
他也以為能靠教雲子猗畫畫再拉近一點關係呢……
「那……」夏曜轉念一想,放下手上的東西,站在雲子猗身邊,「我看你畫一會兒,你要是有什麼不會的地方,你隨時都可以問我。」
雲子猗也沒再拂他的好意,淺笑點頭:「好。」
只是他剛一落筆,夏曜就發覺了不對勁。
雲子猗這哪裡像是「會一點」的模樣?
就算是教他們的老師,也不見得有對方這般駕輕就熟,信手拈來。
何況這樣大一張畫紙,雲子猗落筆時卻沒有分毫猶豫,看樣子也不像只是練手之作,莫非是整幅畫作已經在他心中了不成?
「你這是要畫什麼?」夏曜原本不想出聲打擾對方,可又實在好奇,到底沒忍住問了一句。
雲子猗手上動作未停,頭也沒顧得上抬,語氣卻是輕柔含笑的,還有些許不易察覺的懷念之意:「山水。」
他畫的是上一世的江山。
雲子猗在上個世界當了大半輩子的皇帝,只是他總擔心自己身體不好,又有心疾,將來年歲大了怕是會力不從心,便早早挑了個聰穎正直的年輕人,當做繼承人培養。
未過不惑之年時,便將皇位交給對方,和其餘三人一起遊山玩水去了。
卻沒想到他的身體非但沒有再衰敗過,反倒在這瀟灑自在的遊玩中一日日好了起來。
據云子猗的猜測,大約是因為在原本的血脈詛咒解除後,又和他們一同建立的大盛國運產生了牽絆,大盛的發展越來越好,國富民強,他的身體自然也隨之越來越康健。
而大盛的萬里江山,他也都一一親臨過,看在眼裡,更記在心裡。
此刻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他自然也想親筆繪就這一片曾被他親自治理過的山河。
夏曜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便看出雲子猗畫的是青綠,沒骨重彩,富麗鮮艷卻不顯媚俗,令人只是看著,心情便也隨之明快起來。
那未曾親臨的大好山河,如在眼前。
這一幅畫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畫得完的,想全部完成需要不少時間和精力,雲子猗如今的身體狀況也實在不怎麼好,大約過了兩個小時,便不得不停下來歇一歇。
「你這麼厲害啊。」夏曜見他停下動作,才終於開口道,「剛才倒是我班門弄斧了。」
「怎麼會。」雲子猗活動一下手腕,輕笑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何況我從前也沒和你提起過這事。」
「是手腕酸嗎,要不我幫你揉揉?」夏曜見對方一直在揉手腕,主動提議道。
雲子猗自己雖然對此駕輕就熟,可這具身體卻是沒畫過畫的,一上來就是兩個小時,自然會有些吃不消。
剛才畫著畫的時候太過專注,沒什麼感覺,這會兒放下筆,便覺得不止手腕,整隻手都酸痛僵硬得有些無法忍受了。
「不用了,我自己揉揉就好。」但云子猗還是拒絕了對方的提議。
畢竟他這具身體實在太敏感了,手腕更是尤其敏感的地帶,他自己揉一揉便罷了,若是被旁人碰一下,他怕是連站都站不住了。
「我專門學過按摩的手法,還知道一些穴位的。」夏曜卻沒有放棄的打算,直接握起了對方的手,「你這樣揉得揉到什麼時候去,要按這裡,還有這裡……」
「嗯……」雲子猗剛發出一點聲音,便立馬咬住了唇,只是身子已然軟了半邊,踉蹌了一下,扶著桌子才勉強站住,想甩開對方的手,可四肢早已軟得沒有半點力氣,開口又怕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便只能不住搖頭。
「你怎麼了?」夏曜沒想到對方竟是這樣的反應,一時也沒想起先鬆開對方,反倒湊得更近了些,直愣愣問道,「是,是胃疼嗎?」
他倒是記得雲子猗有胃病來著。
「不是……」雲子猗飛快開口回了一句,微微喘著氣,因為對方靠得太近,身體已經開始不自覺顫抖起來,臉色也有些泛紅,「你,你先鬆開。」
「啊?」夏曜愣了下,而後才反應過來,戀戀不捨地鬆開了雲子猗的手腕。
竟然是因為這個嗎?
不都是男的嘛,碰一下怎麼了,反應這麼大。
又不是……像他夢裡那樣。
夏曜不知為何又聯想起那日的夢境來,臉色紅了紅,目光也有些飄忽。
雲子猗這才好受了些,緩緩舒了口氣,幾乎是跌坐在椅子上:「抱歉,我的身體狀況比較特殊,可以儘量不碰我嗎?」
「這樣啊……」夏曜聞言,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先飛快點了點頭,「那不好意思啊。」
可說著話,目光就不自覺在雲子猗身上掃了一圈。
身體狀況比較特殊,所以不能被別人碰到嗎?
好奇怪的原因。
「抱歉,我可能要先回去一下。」雲子猗緩了一會兒也沒完全緩過勁兒來,覺得這樣的狀況,自己的皮膚饑渴症怕是過一會兒又要發作,連桌上的東西都顧不上了,飛快站起身,「東西我晚點再過來收拾。」
說著,便離開了畫室。
夏曜沒想到自己幫對方揉了兩下手腕而已,後果竟這般嚴重,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雲子猗心跳得飛快,只想著快些回到宿舍,其他兩人在的話,能幫他緩解一下自然最好,哪怕是沒人在,他自己獨自一人緩一會兒,沒有別人打擾的話也能好些。
卻沒想到心神恍惚之下,一時沒看路,竟直直撞入一人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