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不同。
夏曜看著不遠處並肩坐著的三人,眼眶驀地有些酸澀。
不帶他就不帶他嘛,有什麼的,他什麼時候那麼矯情了?
吃個飯而已。
他自己又不是吃不了。
可心頭那點兒酸澀就是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
卻沒想到雲子猗一抬頭,正撞上了夏曜的目光。
夏曜下意識躲避對方的目光,可轉念一想,雲子猗都看見他了,現在再躲豈不是更沒面子?
這樣想著,便又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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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猗還沒移開目光,見夏曜又看過來,便朝他微微頷首示意。
算不得熱絡,卻也說不上冷淡。
讓夏曜一顆心不上不下的,難受得不得了。
「你室友跟你打招呼呢。」關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要不要過去跟他們一塊兒吃?」
「你想去?」夏曜反問道。
關空知道他這彆扭的性子,看出來夏曜其實心裡挺想過去的,不過是不好意思開口罷了,便給他遞了個台階:「可以啊,我還挺想跟你的新室友認識一下。」
「那就去吧。」夏曜抿抿唇,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幾分。
兩人買了飯回來,在雲子猗他們對面的空位上坐下。
夏曜不好意思開口,心裡沒鬼的關空卻已經搭上話了:「你們搬新宿舍幾天了,沒鬧什麼矛盾吧,這小子有時候不太會說人話,你們多擔待啊。」
「你胡說什麼呢?」夏曜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小聲道。
關空悄悄翻了個白眼。
當他看不出來這傢伙在想什麼呢?
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還在這兒跟他裝模作樣。
「怎麼會。」雲子猗卻是忍俊不禁。
他對夏曜沒什麼偏見,也不覺得他不合群,夏曜在他眼裡,更多還是像個有些彆扭的孩子。
對於活了數千年的仙君而言,這年紀不過二十出頭,沒經歷過社會毒打,性子還有些許稚嫩的大學生跟孩子也差不多了。
「你……別聽他胡說八道。」夏曜小聲嘟囔道。
「主要是不在一個專業。」尤遠意倒是看出了關空在擔心什麼,主動解釋道,「我和子猗平時也比較忙,今天上午出去辦事,回來的時候遇上陸銜炬,剛好一起吃個飯。」
言外之意,不是故意不帶夏曜一起的。
夏曜聞言,下意識看向雲子猗。
雲子猗含笑點頭,也是認可了尤遠意的話。
夏曜也不知為何,知道了原因,心頭那口氣突然就順暢了。
陸銜炬還記得早上那條讓他寫夏曜和雲子猗同人的評論,這會兒看見夏曜就煩,他一來,便不想吭聲了。
「怎麼了,和夏曜鬧矛盾了?」
雲子猗看出他心情的轉變,這麼多人在,也不好開口問,便單獨給陸銜炬發了條消息。
「專心吃飯。」尤遠意見狀微微蹙眉,提醒道,「你的胃本來就不好,吃飯的時候別看手機。」
「有點事。」雲子猗朝他笑笑,卻沒把手機收起來。
陸銜炬得了他一句關心,心情一瞬間便好了許多,勾了勾唇角,回道:「沒有,剛才突然想到點事情,現在沒事了。」
雲子猗看見這條回復,放下心來,便將手機熄了屏,專心吃飯。
尤遠意見狀,也收回目光。
胃不好啊……
夏曜聽著,沒忍住又抬頭瞥了雲子猗一眼。
怪不得呢,這麼瘦。
身體不好的話,弱一點也沒什麼吧。
就勉為其難不嫌棄他了。
夏曜自顧自地想著。
原本的偏見和不滿,隨著心結解開也一點點消弭,夏曜奇異地發現,自己看雲子猗竟然越來越順眼了。
吃完午飯,準備離開食堂時,雲子猗忽地開口叫住夏曜:「你下午還去畫室嗎?」
「不去,怎麼了?」夏曜每次被他主動搭話,心頭都禁不住地微顫,唇角下意識就想往上翹,又被壓了下去。
「那你一會兒回去記得換件衣服,沾上顏料了。」雲子猗指一指他的衣擺,提醒道。
「哦,好。」夏曜聞言,扯過衣擺那處看了一眼。點點頭,竟還有幾分失落。
他畫畫時一向不如何小心,身上沾到顏料是常事,也不在意這些。
他還以為雲子猗有別的事找他呢。
想了想,又飛快添上一句:「謝了。」
「不客氣。」雲子猗剛說完,忽地看見他脖子後面也被染上了一片色彩,大約是手上沾著顏料,撓脖頸時不小心擦了上去,下意識伸出手,「等一下,這裡……」
指尖不慎觸及對方脖頸處的肌膚,詭異的癢一瞬間同時席捲了兩人。
夏曜是因為本就敏感的脖頸處被雲子猗碰到了,雲子猗則是因為這剎那的觸碰又誘發了他的皮膚饑渴症。
雖然極力克制著自己將手收了回來,心中的渴望卻愈演愈烈。
想……離近一些。
最好是兩人之間毫無距離的緊緊相擁。
「脖子上粘著東西呢,自己擦一下。」陸銜炬最看不得他們倆有交集,接了一句,又飛快攬上雲子猗的肩,轉移話題,「我周末有比賽,要來看嗎?」
溫柔的懷抱立馬緩解了雲子猗心頭的渴望,但這具敏感的身體被人摟在懷中,便讓那點兒原本還能勉強忽略不計的癢頃刻燎原。
雲子猗紅透了臉,忙低下頭遮掩,可心頭與人親近的渴望又讓他實在無法抗拒或是躲避這個懷抱,一時陷入兩難。
「咳……」雲子猗一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帶著輕顫,狠狠咬了下唇,才勉強恢復正常,「什麼比賽?」
「籃球。」陸銜炬比雲子猗高上不少,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見對方烏黑的發頂和些許泛紅的肌膚,但他一向以為雲子猗很容易害羞,便沒有發覺對方的異常,「有沒有興趣,誒,你會打籃球嗎?」
「不會。」雲子猗飛快答道。
他在任務世界裡的身體狀況一向很差,和這些活動更是無緣。
尤遠意在旁邊看著,眉頭又蹙了起來。
雲子猗的身體狀況那麼特殊,陸銜炬這樣的動作,該是唯恐避之不及才對。
可他此刻竟好像沒有半點掙扎躲避之意,只是紅了臉而已。
果然他身上還有古怪。
尤遠意想了想,試探著握上雲子猗的手。
果然沒被對方掙開。
雲子猗的皮膚饑渴症發作期間,對熟悉之人的親近自然是來者不拒的,陸銜炬的懷抱到底隔著一層衣料,雙手毫無阻攔地交握自然更能滿足他心頭的渴望。
不過尤遠意會突然跟他牽手,肯定是發現了什麼。
罷了,回去後將這件事也告訴他吧。
雲子猗在心底悄悄嘆了口氣,無奈地想著。
希望這樣的病症不要嚇到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