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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古代亂世】神秘軍師45

  雲子猗自是猜不到紀覽在想什麼的。

  就連他靠在自己肩頭的動作,也因著重逢以來對方一直在對他摟摟抱抱的,沒從中品出什麼特別的意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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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纏著先生了。」寧昭回蹙眉道,「先生還要用膳呢。」

  紀覽卻沒理他,直接將雲子猗抱了起來,直接抱到了桌邊,看那椅子似乎有些低,雲子猗坐在上面腳上的傷口怕是會碰到地,乾脆還將他抱在懷裡,讓他繼續坐在自己身上。

  「你這是幹什麼?」寧昭回見狀越發不悅,他雖然也想時時刻刻這樣黏在雲子猗身上,卻也怕對方膩煩,哪想到紀覽竟這般無所顧忌了,連吃飯都要抱著。

  「先生腳上受了傷。」紀覽解釋道,「若是讓先生自己坐著,傷口碰到了地怎麼辦?」

  寧昭回啞口無言,哪怕想開口爭一句他也可以,但紀覽已經把雲子猗抱在懷裡了,自然是不可能放手的,他再說什麼也只會讓雲子猗左右為難,最後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目光卻又不住地去找雲子猗腳上的傷,果然看見了那一處已經被上過藥,包紮好的傷口。

  「這是怎麼弄的?」寧昭回看見傷口包的嚴實,還滲出些許藥膏來,就知道只怕不是什么小傷口,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雲子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彎眸道:「不過是有些不小心罷了。」

  寧昭回心急是一回事,卻也捨不得對雲子猗說什麼重話,最終也只是瞪了紀覽一眼,暗暗責怪他沒能把人照顧好。

  虧得先生還第一個來找他。

  雲子猗原本是半點兒都沒將這處傷口放在心上的,卻沒想到在他們兩個眼裡,這一道不到半指長的傷口,竟好像他沒了半條腿一樣,接連幾天無論他想去哪裡,都被他們抱來抱去的。

  活了幾千歲的仙君被人當嬰孩一般對待,就連雲子猗都未免不好意思起來,試著抗議了幾次,卻都無果。

  就連之前他病情最嚴重時,都不至於這般整天被人抱著。

  雲子猗到底還是被寧昭回帶回了宮裡,他本人對此都無所謂,紀覽心中雖然不太樂意,卻也知道自己府上的環境屬實說不上好,他的心情如何,哪裡比得上先生過得舒服重要。

  不過他在皇宮中也有住處,之前雲子猗的身體沒有被系統帶回系統空間時,他們三人都是在宮裡住著的。

  畢竟那具身軀是在宮裡的密室安放著,就算住在皇宮裡諸多不便,可哪怕只是為了能時時去見那具冰涼而毫無聲息,不可能給他們分毫回應的軀體,這些不方便也不曾被他們放在心上。

  「今日聽太醫說,先生的身子已經好了許多了,這兩天看著那心疾似乎也沒發作過?」寧昭回看著雲子猗的氣色一日日好了起來,心情也隨之越來越好,在雲子猗面前永遠是笑盈盈的模樣。

  「確實沒有。」雲子猗也笑道,他之前被日漸衰弱的心脈折磨了許久,如今身體能好起來當然也是高興的。

  「那……」寧昭回輕輕咬了下唇,一雙眸子亮晶晶的,語氣卻小心翼翼,「先生願不願意幫我個忙?」

  「什麼忙?」雲子猗有些訝異,以寧昭回如今的權力地位,竟還有需要他幫忙的事?

  寧昭回站起身,在雲子猗面前鄭重跪下,眼眶似乎又微微泛起紅,語氣神色卻都無比堅定:「先生不在的這些時日,我替先生代管這天下,卻早已力不從心,如今先生既已回來了,我自該將這天下大權交還與先生。」

  「這是做什麼。」雲子猗吃了一驚,忙俯身想攙扶他起來。

  寧昭回卻不肯起身,依舊跪在地上,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你這些年不是都做的很好嗎,哪有什麼力不從心的。」雲子猗只得俯下身,溫聲勸慰道,「何況你本就是寧家軍的首領,打下這天下更多是你的功勞,也該是你登基稱帝,如何能說是為我代管。」

  「可……若不是我要打這天下,先生那時就不會經受那樣的痛苦。」雖然面前人如今已好端端回來了,可當年的夢魘依舊縈繞在寧昭回心頭,並未因對方的起死回生消減半分。

  那些他看在眼中的,雲子猗所遭受的病痛折磨,都被千百倍地反噬回了他身上,每每午夜夢回間,皆是痛不欲生。

  寧昭回原以為,他這些罪孽怕是窮盡一生都贖不清了。

  竟沒想到這命運的百轉千回間,竟還肯施捨他們些許憐憫。

  雲子猗回來了,就這樣鮮活而真切地回到了他們身邊。

  寧昭回自然是想忙不迭地將手中的一切奉上,去討他些許笑靨,也換得自己半分心安。

  「昭回。」雲子猗的神色卻驀地鄭重起來,「是我編造了那個謊言,騙了你們,若說自責,也該是我才對。」

  「怎麼會!」寧昭回忙搖頭道,「先生怎麼會有錯,是我們太遲鈍了,才讓先生獨自承受了那樣的痛苦。」

  「其實我後悔過。」雲子猗忽地說道,「最後那些日子裡,我很多次想過那個謊言是不是對你們太殘忍了,抱歉,到最後我也沒能下定決心告訴你們真相。」

  他甚少這般將自己心中的感受一一向旁人剖白,因而神色間都透露出一分迷茫來。

  寧昭回卻被他短短几句話說得心頭震動,驚詫不已。

  雲子猗或許自己都不曾發覺,他這話背後的含義。

  他或許依舊更在意天下蒼生,只是除卻仙君對天下人的垂憫之外,作為「雲子猗」,他心中也有了與眾不同的人,並對他們產生了一分特別的在乎。

  這種在乎或許尚無法與天下人相較,對於以蒼生入道的仙君而言,已是質的改變。

  為自己的謊言感到愧疚後悔的那一刻,他終於不再是眼中心中皆盛滿了天下人的雲仙君。

  只是雲子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