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顧家二樓書房沒有開大燈,
書桌上的保密專線剛響了半聲,顧遠錚伸手拿起了聽筒,
「首長,」
電話那頭是老沈,聲音順著電流傳過來,嗓音沙啞,
「說!」
顧遠錚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敞開著,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
「查實了,一點沒摻假,」
老沈在電話那頭呼出一口白氣,
「姜守正和沈梅香這老兩口,找孩子這四十年就沒停過,」
顧遠錚沒接話,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過,
「這四十年,姜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可姜守正這人,掙來的錢一半都砸在找人上了,」
老沈嘆了口氣,
「只要哪裡傳出點消息,哪怕是個神棍算命瞎指的路,姜守正都親自帶人去翻,有幾次遇到敲詐的騙子,姜守正明知道八成是假的,還是拿錢砸,就為了那萬分之一的希望,」
「他們就是在大海里撈針,也沒放棄過,」
老沈站在京市街頭的電話亭里,手裡捏著剛調出來的絕密檔案,
他跟在顧遠錚身邊幹了這麼多年偵察,見慣了豪門裡的齷齪事,
本來以為這種有錢人家找孩子,多半是為了爭家產找個由頭,
但這回不一樣,
「老顧,那老兩口是真疼孩子,」
老沈換了個稱呼,語氣沉了不少,
「我查了當年醫院的記錄,沈梅香因為常年掉眼淚,左眼做了兩次手術,現在看東西都是花的,
每年到了孩子丟的那一天,飯也不吃,抱著件舊衣服能坐一宿,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絕不是找個血包回去頂包的,人家是拿命在找,這點你可以放心了,」
顧遠錚聽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知道了,」
電話掛斷,顧遠錚把聽筒放回去,沒立刻起身,
懸在他心底大半個月的那點疑慮,到這會兒才算徹底散了,
姜家這灘渾水確實髒,但姜守正和沈梅香的態度很正,
只要這兩人能拿命護著寧寧,這門親就能認,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顧遠錚,總該再多幾個人,拿命寵著他的寧寧,
寧寧這些年受的苦,已經夠多了,
她該有親人疼,
顧遠錚拉開書桌底下的抽屜,
顧遠錚拉開抽屜,取出壓在最裡頭的牛皮紙袋,
紙袋口纏著細線,他一圈圈解開,從裡頭抽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
上是個年輕女人,梳著兩條辮子,笑得溫婉,只是眉眼間藏著化不開的愁,
顧遠錚盯著看了兩秒,把照片重新塞進軍裝褲的口袋裡,
他推開椅子下樓,
廚房裡留了火,他倒了一杯純牛奶,放進熱水鍋里溫了溫,
等玻璃杯不燙手了,他才端著杯子上樓,
他站在臥室門外,手搭上門把時,停了幾秒,
今晚這話說出口,他媳婦前三十九年受的苦,姜大強那一家子理直氣壯的吸血,就全有了最殘忍的解釋,
她不是命苦,
是有人偷走了她本該擁有的一切,
推開臥室門,屋裡暖氣燒得足,
姜晚寧穿著寬鬆的棉睡衣,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那本翻爛了的夜大詞彙本,
懷孕四個月,她的身段比以前豐腴了不少,腰上多了些軟肉,靠在那兒的時候,透著股說不出的慵懶,
她連著看了大半個小時,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
聽見門開的動靜,姜晚寧頭都沒抬,
「水涼了,」
她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點軟糯的鼻音,習慣性地朝門口伸出手,
「顧師長,勞駕倒杯熱的,」
換在平時,這男人早就把水送到她嘴邊了,
今天卻沒動靜,
姜晚寧把眼皮撐開一道縫,看見顧遠錚端著牛奶走過來,
他沒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肩背把布料撐得很滿,
檯燈被他擋住,床頭落下一片陰影,連帶著他身上的冷杉味一塊壓過來,
顧遠錚把杯子擱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姜晚寧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詞彙本就被他抽走了,
「哎,我還有十個單詞沒背完呢,」
姜晚寧手上一空,伸手想去搶,
顧遠錚順勢把書扔在柜子上,自己挨著床邊坐了下來,
床墊被他身上的重量壓得往下一陷,
姜晚寧順著這股力道,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邊滑了滑,膝蓋直接貼上了男人緊實的大腿,
還沒等她坐直,男人的大手已經撫上了她的長髮,
帶著粗糙老繭的指腹穿過髮絲,掌心溫熱,貼在她的後腦勺上,沒怎麼用力,卻透著股絕對的掌控力,
「寧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