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的手一直在抖,
他跟在姜守正身邊幾十年,端茶遞文件,從沒出過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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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卻連安全帶都解不開,手指在卡扣上滑了幾次,急得額頭冒汗,
車窗沒關嚴,雪沫子往裡鑽,撲在臉上生疼,
老陳卻什麼都顧不上,
他一把推開車門,
腳剛踩進路邊積雪裡,他張開嘴,那句小姐還沒喊出來,街上先響起一陣急剎,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硬生生打滿方向盤,車頭蠻橫地切了過來,
半截車身直接插進紅旗轎車和姜晚寧的車隊之間,
老陳往後退了半步,褲腳還是濺上一片泥點,
車門一開,顧遠錚下了車,
他連大衣都沒穿,就套著一件單層的軍綠色襯衣,
領口微敞著,露出一點緊實的麥色肌膚,
風從街口灌過來,吹得衣擺直往後掀,他站在車頭前,連手都沒往口袋裡揣,
老陳視線越不過去,
姜晚寧那邊,被他擋得嚴嚴實實,
「陳管家,」
顧遠錚看著他,
「這條路,不是你該走的,」
老陳盯住他,眼圈一下紅了,
「顧首長,」老陳往前走了一大步,聲音沙啞,
「既然你認得我,就該知道我為什麼來,」
他指著後面那輛車,手指還在打著顫,
「那是我們姜董找了四十年的親骨肉!四十年啊!」
老陳的眼淚混著雪水往下掉,
「夫人為了找她,眼睛都快哭瞎了!」
顧遠錚站在車前,腳底下一步沒讓,那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盯著老陳,眼神冷硬,
「我知道,」
他開了口,
「但我老婆現在懷著雙胎,受不得一點驚嚇,」
老陳趕緊往前兩步,語氣放得很低,近乎哀求,
「我不嚇著她,我就看一眼,實在不行,我跟她說兩句話,告訴她家裡有人一直在找她,行不行?」
「不行,」
顧遠錚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他把手探進軍褲的口袋,抽出了那個厚實的藍皮絕密文件袋,抬手扔了過去,
文件袋砸在老陳胸前,
他慌忙接住,低頭一看,封口處壓著軍方的紅章,
「姜三買兇殺人,殺手我已經替你們扣了,」
顧遠錚把手重新插回兜里,
「口供和證據,全在裡面,」
「你們姜家有人想讓她死,」
他把文件袋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手越攥越緊,紙角都被捏皺了,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低頭看了看文件袋,又抬頭看顧遠錚,
「你……你說什麼?」
「姜三這個畜生!」
他總算明白顧遠錚為什麼攔他,
老爺和夫人找了四十年的女兒剛露出一點蹤影,姜三就敢往資陽縣派殺手,
那人不是怕大小姐回去分家產,他是怕四十年前那筆爛帳被翻出來,
「等姜守正把家裡的狗打死了,把路鋪平了,再來接他的女兒,」
顧遠錚盯著老陳,
「她現在受不得驚,也沒空替你們姜家收拾爛攤子,」
老陳嘴唇動了動,
顧遠錚又補了一句,
「在這之前,誰敢去她面前多說半個字,我端了你們姜家,」
老陳站在原地,半天沒能接上話。
顧遠錚沒等他的回答,轉身朝姜晚寧那輛車走去,
車窗降了半截。
姜晚寧正拿著傅恆送來的圖紙,隔著車窗跟他討論新款婚紗的腰線,
她低頭指著圖紙上的一處收邊,講得認真,圍巾滑到肩上都沒察覺,
吉普車的后座門被人一把拉開,冷氣鑽進來,
顧遠錚看都沒看外面站著的傅恆,直接彎腰坐進后座,
他順勢往中間一靠,硬生生把站在車外的傅恆給隔開了,
這還不算,
他長臂一伸,直接把姜晚寧攬進自己懷裡,
寬闊的肩膀輕易就罩住了她半個人,
大手覆上來,把她拿著圖紙的冰涼手指,全包進掌心裡捂著,占有欲十足,
傅恆站在車外,
隔著降下一半的車窗,看著后座上把人圈得死死的顧遠錚,
他鏡片後的桃花眼閃了一下,隨後溫潤地笑了笑,很知趣地退了半步,
姜晚寧被他弄得一愣,抬頭看他,
「你怎麼來了?不是在開會嗎?」
「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