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捂著半邊臉，坐在地毯上沒起來，
她從小嬌生慣養，哪挨過這種巴掌，耳朵里嗡嗡直響，連哭都忘了出聲，
「爸……」
沈自強現在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走，跟我去顧家，今天你就是跪在門口，也得讓季溫書把這口氣出了，」
馮麗華急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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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強，外頭這麼冷，薇薇臉還傷著……」
沈自強指著她的鼻子罵開了，
「你再敢慣著，咱們全家明天就滾去農場掃豬圈！」
沈自強拖著沈薇薇，在鐵門外乾等了半個多小時，
往日碰見他會主動敬禮的警衛員，今天守在崗亭里，連門上的小窗都沒多開，
小趙披著軍大衣出來時，手裡還拿著登記冊，他站在鐵柵欄後，公事公辦，
「沈副部長，請回吧，首長夫人交代了，品行不端的人，顧家不見，以後也不用再往這兒跑，省得彼此難看，」
聲音不大，卻像幾個結結實實的巴掌，扇在沈自強臉上，
幾個拎著菜籃子的軍嫂放慢腳步，遠遠看著，有人低頭交頭接耳，有人把孩子往身邊拉了拉，
沈家的臉面，今天算是徹底被撕下來，扔在地上踩進了泥里，
沈自強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栽倒，
路燈剛亮，江牧從路邊的梧桐樹影里走出來，他沒看沈自強，只看向沈薇薇，
她頭髮亂著，臉上印著五個清楚的指印，原先那點講究全沒了，
江牧眼神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甚至連往日的那些疲憊都看不見了，
「明天去把手續辦了吧，」
江牧開口，聲音乾脆，
「江牧，你憑什麼跟我離婚？」
沈薇薇尖叫起來，
「我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江牧連爭的意思都沒有，他看沈薇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沒用的垃圾，隨後轉身走進了夜色里，
沈薇薇站在原地，手還捂著臉，半天沒挪步，
這邊，姜晚寧翻過帳本新的一頁，把剛核過的貨款寫上去，
周建業，才是她眼下要盯的人，
周建業這兩天的日子，過得連狗都不如，
學校的停職通知來得很快，紀委的人前腳剛走，後勤就把他的東西從校醫室清了出來，
他連這個月的工資都沒結到，就被趕到了大街上，
兜里沒錢，胃裡空得發疼，他走投無路，只能厚著臉皮去找白麗麗，
筒子樓三層，周建業拿著原本配好的鑰匙去開門，在鎖眼裡捅了半天，怎麼也插不進去，
白麗麗換鎖了？
他用力拍門，
「麗麗！開門！我是建業！」
屋裡亮著燈，窗縫裡鑽出飯菜香，可門板後頭一點動靜都沒有，連走路聲都聽不見，
隔壁大媽端著尿盆出來，斜眼掃過他，
「別敲了，人家白護士早交代過了，以後誰敲也不給開，再敲人家要報警抓流氓了，」
學校不要他，白麗麗也把他關在門外，他在風口站了許久，餓得胃裡翻酸水，胸口那點火越燒越旺，
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得弄錢，大筆的錢，
腦子裡忽然閃過兩年前，他在保險公司簽下的一份保單，
十萬塊，人身意外險，
原本，他想讓姜晚寧死在手術台上，遺囑拿在手裡，保險賠下來，他有錢，白麗麗也能名正言順進門，
那會兒他還怕做得不利落，給自己惹麻煩，
現在還怕什麼？
現在他什麼都沒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只要姜晚寧死，這筆錢就能讓他翻身，
去廣省，換個地方重新過日子，白麗麗那種看錢下菜碟的女人，往後也得回來求他，
第二天下午，周建業在縣城集市上晃蕩，張麗娟拎著個爛菜筐，正好打他跟前過，
「喲，周校醫？怎麼弄成這副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