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拿筆桿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男人的手背,
「別鬧,首長同志,請你自重,我在做題,」
姜晚寧耳朵尖都紅透了,強行板起臉瞪他,
顧遠錚不僅沒把手抽回來,反而稍微使了點力,連人帶椅子往自己懷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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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姜晚寧的耳廓上,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
「教官收點輔導費怎麼了?」
男人的呼吸全噴在她頸窩裡,燙得姜晚寧縮了縮脖子,
「你這都要去雲市上學了,以後一星期見不著幾面,還不讓我提前收點利息?嗯?」
顧遠錚的指腹在她腰側的軟肉上打著圈,
姜晚寧被他揉得呼吸發緊,臉頰燒得像塊紅布:
「你別鬧,後天就考試了……」
「我不鬧,」
顧遠錚順勢低頭,在她的側頸上咬了一口,聲音低沉得要命,
「你欠我的次數,我都拿小本本給你記上,等你考完了,連本帶利補給我,」
屋裡的溫度節節攀升,
姜晚寧強撐著最後一點理智,把卷子做完,
那天的夜裡,小院的燈一直亮到後半夜,
連著兩個晚上的突擊,
摸底測試那天,姜晚寧拿著准考證去了雲市,
她底子本來就不算太差,加上顧遠錚劃的重點夠准,成績出來不僅過了,分數還挺靠前,
正式開學這天早上,
婚紗店門口停著那輛擦得反光的小轎車,
李海波穿著一套乾淨利落的藍色工裝,早早地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他那條右腿雖然站不直,但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倒的精氣神,
「嫂子,上車,」
李海波嗓門洪亮,大半個街都能聽見,
「首長交代了,今天第一天上課,必須把您安全送到雲市,」
姜晚寧提著皮包,笑著點了點頭,坐進後排,
李海波關上車門,動作麻利地鑽進駕駛室,
雲市,
經濟管理夜大教室在二樓,
上課鈴還沒響,教室里坐了三四十個人,嗡嗡的說話聲很吵鬧,
來上夜校的,大多是國營廠的幹事或者企事業單位的邊緣人物,想混個文憑往上爬,
門被推開,
姜晚寧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屋裡的聲音明顯小了一大半,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極好的暗紅色大衣,收腰的設計把她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韻味勾勒得一分不差,
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沒理會周圍人的打量,徑直往後排走去,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打開皮包,拿出嶄新的筆記本和鋼筆擺在桌面上,
沒過兩分鐘,
一道高大的黑影擋住了窗外的光線,
「喲,」
一個梳著三七分油頭的男人走到她桌前,
頭髮上抹了劣質的定型水,蒼蠅站上去都能劈叉,
男人直接拉開姜晚寧前排的椅子,翹起二郎腿反跨著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
他叫劉建,是縣裡國營紡織廠的小幹事,平時鼻孔朝天,自詡是國家單位的鐵飯碗,
劉建用一種極不禮貌的目光,從頭到腳把姜晚寧掃了一遍,
「這不是那個在街邊擺地攤賣衣服的個體戶嗎?」
劉建聲音不小,故意拖長了音調,語氣里全是毫不掩飾的輕浮和鄙夷,
周圍幾個原本就在看姜晚寧的同學,聽見這話,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原來是個倒買倒賣的二道販子,」
「滿身銅臭味,這種人也來上學?」
閒言碎語很快傳開,
在這個年代,個體戶掙錢再多,在國營廠職工眼裡那也是不入流的盲流子,
劉建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他從兜里摸出一包煙在桌上磕了兩下,朝著姜晚寧噴了一口酒氣,
「我說大姐,你這字認全了嗎?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村婦女,也懂什麼是經濟學?別一上課就聽打呼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