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洞內石台之上,那抹包裹葉清鳶身體的巨大靈團開始翻湧躁動,繁雜紊亂的靈光四下逸散。
「這是怎麼回事?」煅屹吃驚出聲。
墨寒淵默默看著,抬手間靈團周圍一層空間結界出現,將散出的靈力回攬,又一道靈氣打入那靈團之中,一瞬間所有潰散的靈力逆流迴轉。
鳶鳶,可要撐住了。
契約太古鳳鈴殘留的靈力還是溢出了,若不幫她加以引導,經脈怕是會撐爆。
一旁煅屹下意識伸手上前阻攔「你在做什麼,鳶兒她怎麼了?」
「站住。」
墨寒淵頭都未抬,冷冷瞥了他一眼「她這次承接的力量太多,太過霸道,若是不幫她壓住這力量,你剛認回的好外孫經脈可就被撐壞了。」
「你這老東西活了一千多年了,這點端倪都看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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煅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是啊關心則亂,他居然連這些都看不出來了嗎?
但鳶兒不過通玄七階的境界,吸收這力量已經是冒險,剛才的那股暴動,若不是墨寒淵壓制,後果不敢想像。
葉清鳶感受著那湧入的靈氣,經脈的撐意減少了很多,是墨寒淵,他在幫自己疏導。
這個男人真是無處不在.....
這樣一來自己安心吸收便是,只是這力量怕是需要些時日吸收了。
片刻後,靈團平靜下來,墨寒淵緩緩收回了靈力。
洞內安靜了下來。
煅屹看著靈團那抹倩影,終究壓不住內心的疑慮,沉沉開口:
「魔帝。」
「此刻鳶兒的神魂進入傳承聽不到我們說話,你可否和我講一句實話。」
「你靠近鳶兒,既糾纏,卻又護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墨寒淵聞言,只是靜靜笑著,那笑帶著涼薄卻又肆意,藏著無人能讀懂的深情與孤寂。
他淡淡反問:
「為了什麼?」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這老傢伙還看不明白?」
「我若是想殺她、害她,方才她承接傳承力量之時,便是她最虛弱的時候,是我最好的時機。」
「我大可以直接打斷傳承,取她的性命,何必費盡心思幫她,護她。」
「再者她一個通玄境,你覺的會對我產生什麼妨礙?」
「養肥了再殺?我沒那麼無聊。」
「不用擔心我會在你面前演,我若是想殺葉清鳶,你護不住她,你那尊者境的實力不夠看,哼..」
「還有...」
墨寒淵直視著煅屹,帶著怒意開口「鳶天組織到底為何將她送去下界,又為何隱瞞她的身世,你這個拿金牌的老傢伙一點都不知情嗎?」
煅屹徹底被問懵,是啊,他這個做外公的對這一切毫不知情,就連自己的女兒也一千年沒見,他有什麼資格過問這些。
「我....我只是擔心,葉清鳶是我的親外孫,是我煅屹虧欠千年的孩子!」
「我是她現在唯一認回的親人,我豈能不擔心、不防備?!」
「千年前,神女給你的那道壓制禁制,打入你體內的暗元素封印,你難道一點都不恨?」
「我煅屹擔心啊....」
「鳶兒這孩子之前的日子無人庇護,吃了如此多的苦頭。」
「我絕不允許,你接近他的目的是利用!是算計!是傷害!」
墨寒淵聽著,只輕輕冷哼了一聲,眼底的涼意散去,餘下的是千年來唯一的溫柔和執拗。
「放心,煅....外公。」
一句外公,叫的坦然。
「我若是心存算計,今日也不會甘願喚你一聲外公,你是她的長輩,我理應尊重你。」
「而我想要的不是算計,也不是因為她有神女傳承和神女一樣的面容。」
「她不是她,她是葉清鳶,我想要的自始至終不過是她葉清鳶的整個心,僅此而已。」
他說著看向那靈團,腦海閃過初見的情景,一幕幕畫面閃過。
初見確實帶著目的,帶著利用和仇恨。
可人心從不由己,情愫更加不受控制,不該滋生的情意,早已深入骨髓,刻入神魂,生生世世。
縱然是那世人嘴中刻薄冰冷的『神』,也有低頭的那一天,也有奈何不住自己心的那一天。
千年孤寂,萬載寒涼。
他生在黑暗,長於殺伐,半生屠戮,滿心冰霜,早已習慣了孤獨。
可葉清鳶的出現,就像一束強行闖入他無盡黑暗的光,轟轟烈烈,闖入他那孤寂千年的歲月里。
他活了千年,第一次貪戀光,第一次想一直牽著那份溫暖,不想斷開。
光一旦落入黑暗,一旦入心入魂,便再也捨不得放手,再也捨不得讓光遠去。
就算自己死,他也不會讓他的光死!
他這樣的人深陷黑暗久了,抓到了光就再也不會放手了.....
煅屹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想說的話堵在了喉間。
千年前本就是意外,不是他墨寒淵的錯,也不是誰的錯,是那賜福之地的錯,是笛婁!
他徹底沉默下來,不再質問。
蒼老的目光緩緩落回石台之上,眼底思緒難辨,或許......
這魔帝是真的對鳶兒,動了真心。
滄瀾大陸,元素學院內。
靜謐房內,南迦不停的來回踱步,眼底是壓不住的擔憂與慌亂。
一旁石鈞閻靜靜坐在梨花木椅上無奈出聲「小迦,別再轉了,你從回來就轉上了,我眼睛都快要暈了。」
「對葉清鳶....不是姐姐,你要相信她不會有事的,還有姐夫陪在她身邊。」
南迦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一句不會有事,就能保證萬無一失嗎?」
「那可是昆虛秘境內圍,是皇者大陸天驕尋找機緣的地方!按照院長所言,姐姐要在那裡呆夠一年的時間,這叫我如何不擔心。」
「若是姐姐在秘境中遭遇不測,我根本一無所知,我該怎麼向父親交代?!」
石鈞閻正要起身安慰,門外一道急促沉悶的聲音響起「南迦,石兄可在屋內?」
南迦收了腳步,上前一把推開房門。
屋外,蕭千絕神色凝重,郭宇一旁陪同著。
「蕭千絕,郭宇,你們怎麼來了,可是姐姐有消息了?
「不是。」蕭千絕來不及解釋,直接開口,「火澈和姬如澈兩人動身回火國了,我也是剛從同門那裡聽到消息。」
「什麼!」
南迦僵在原地,火澈和姬如澈怎麼會一同回了火國?
兩人已經完成靈修,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兩人還都已經升入王者境,這次回去一定有事情。
或許會對凌雪城下手!
「不行!」南迦心頭猛的一緊,「蕭千絕,我們必須回去一趟。」
「等等。」
石鈞閻上前一步攔下,問著「千絕,此事何時發生的?」
「應該是今日一早他們離開的。」蕭千絕沉聲說著。
「今日一早....」
石鈞閻昵囔著,心中快速思襯著「我們先別亂了陣腳。」
他轉身看向一旁的郭宇,鄭重說著「郭宇,我、南迦、千絕先行一步趕回凌雪城,勞煩你前往山頂將此事告知院長,葉清鳶是院長的弟子,想必院長不會坐視不理,你若想來,隨院長一同。」
「好。」郭宇說著朝山頂而去,大聲說著,「你們快去,放心話我帶到,人也會去。」
三人不再耽擱,南迦雙手結印,眉心靈光一閃,伴隨著一聲鷹啼,一頭羽翼烏黑泛紫的聖階紫翼鷹踏空而出,落在院中。
南迦一躍而上,大聲喊著「快,你們兩個快上來,紫翼鷹的速度比火羽鳥快,我們儘快回去。」
石鈞閻與蕭千絕相視一瞬,雙雙躍起。
「出發,凌雪城!」
咻——!
紫翼鷹長鳴一聲,巨大的紫黑羽翼掀起狂風,朝凌雪城方向極速飛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