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安隱約記得自己確實哭了，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喝了一口蜂蜜水，又問了一句：「那我屁股怎麼那麼疼？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江見雪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她，表情認真而坦然：「你自己摔的。你喝醉了之後非要站起來給我表演跳舞，然後一腳踩空，從床邊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我拉你都來不及。」
謝長安瞪大眼睛看著她：「我跳舞？」
「跳了。」江見雪面不改色，「還唱了歌，唱的什麼來著，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做人一地肝膽，做人何懼艱險……」
謝長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確實喝斷片了，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這些事，但以她當時的情緒狀態，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她把臉埋進手心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太丟人了……你別唱了……」
江見雪看著她那副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樣子，嘴角偷偷的彎了一下，很快被她壓平。她端起粥碗，繼續喝粥，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以後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
謝長安趴在桌上，悶悶地應了一聲。她完全接受了這個解釋，沒有產生任何懷疑。畢竟她確實喝斷片了，確實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而江見雪的表情太過坦然，語氣太過鎮定，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說謊。
她端起那杯蜂蜜水又喝了一口，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那麼多酒了。
過了一會兒，江見雪放下碗，站起身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準備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過頭來看了謝長安一眼。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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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安抬起頭來看向她。
江見雪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叫一聲姐姐聽聽。」
謝長安愣了一下：「什麼？」
「你昨晚抱著我哭的時候，叫了我好多聲姐姐。」江見雪的語氣依然平淡，但眼底分明帶著一絲促狹，「我覺得挺好聽的。你以後就這麼叫吧。」
謝長安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我那是喝醉了！不叫！」
「喝醉了說的話才是真心話。」江見雪看著她，挑了挑眉，「怎麼，不願意？」
謝長安張了張嘴，想說不願意，但看到江見雪靠在門框上那個姿勢，那個表情，那個眼神，跟之前那個每次罰完她之後居高臨下看著她的江見雪如出一轍。她的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姐姐。」她最終悶悶地叫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江見雪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比剛才明顯了幾分。她沒有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謝長安坐在餐桌旁，捂著自己發燙的臉頰，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心裡又氣又惱又莫名其妙地有一點甜。她低下頭，看著面前那杯已經喝了一半的蜂蜜水，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叫了姐姐，那豈不是平白無故比江見雪矮了一輩？她明明記得江見雪比她小五歲來著！
「江見雪你你你！你給我回來！」她衝著門口喊了一聲，但門外只有走廊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和一聲愉悅的輕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