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的日子比謝長安想像的要自然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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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見雪的生活作息極其規律,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洗漱做早餐,吃完去醫院,晚上六點下班,偶爾值夜班。她不吵不鬧,公共區域的衛生保持得很乾淨,用完廚房會收拾得一塵不染,連垃圾桶都會在出門的時候順手帶走換了。謝長安有時候甚至感覺不到家裡多了一個人,只有冰箱裡多出來的那些標註著日期的便當盒,和陽台上晾著的兩件白大褂,提醒她這不是幻覺。
但謝長安心裡一直懸著一件事。
看著眼前這個不僅長的和江見雪一模一樣,行為舉止也極其相似的的女人,她急切的想知道,這個江見雪到底是不是那個江見雪。
謝長安試過很多種方法來試探。有一次吃飯的時候,她故意提起自己喜歡吃桂花糕,說小時候在老家吃過一個婆婆做的,特別好吃,後來就再也沒吃到了。她說完之後偷偷抬頭觀察著江見雪的反應,但江見雪只是平淡的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桂花糕確實不錯,然後就低頭繼續喝湯了,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還有一次,她故意在客廳里哼唱了一首歌,她記得她之前在御花園裡哼唱這首歌的時候,江見雪邊晃腦袋邊聽,還說了一句「陛下這是唱的什麼,怪好聽的。」自那以後,她經常給江見雪哼唱。謝長安哼完之後,假裝不經意地看了江見雪一眼,江見雪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抬起頭來也看了她一眼:「你哼的是什麼歌?我沒聽清。」
謝長安尷尬的撓了撓腦袋,笑著說:「沒什麼,隨便瞎哼的。」
次數多了,謝長安的信心開始動搖了。她不得不接受一個可能性,這個江見雪真的不是她的江見雪,她就是做了一個關於那本小說的,荒誕無稽的夢。這個江見雪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又恰好救了她,又恰好長得跟她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僅此而已。
謝長安心裡堵得慌。那天晚上,謝長安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喝酒。冰箱裡有一瓶之前買的青梅酒,她本來打算留著過年再喝的,但今晚她實在需要一點東西來麻痹自己。她倒了一杯,一口喝下去,酸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絲辛辣。她又倒了一杯。一杯接一杯,半瓶酒很快就見了底。
江見雪下夜班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謝長安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著空了大半的酒瓶,手裡端著杯子,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已經徹底渙散了。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落在她身上,把她蜷縮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見雪換了拖鞋,走過去,站在她面前,皺眉低頭看著她:「你喝了多少?」
謝長安抬起頭來,眯著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幾分醉意和幾分苦澀:「阿姐……你回來啦……」
江見雪的眉頭皺了一下。
謝長安又叫了一聲阿姐,伸手去拉她的衣角,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阿姐,我好想你啊……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一點都記不得了嗎……」
江見雪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