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意識驟然騰空，被拉進一個虛無空間中。
上為白下為黑，她站在其中，面前是一個碩大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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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中落了許多黑子，梵音抬起手，指尖輕觸其中一枚黑子。
黑子突然顫動起來，驟然游向旁邊棋格，兩枚黑子接觸化為一枚，這一枚棋子較其他棋子大上一倍。
很快其餘棋子，被這枚較大棋子融合吞噬。
棋盤上只剩一枚棋子。
棋子形態驟然變化。
剛開始化為一隻黑色小魚，後進化出短粗四肢，一片黑的臉上長出進食的嘴、辨別聲音的耳、嗅聞味道的鼻、看清環境的眼……接著這隻怪物站了起來，前肢化為兩條短粗的手臂，已經有了人的雛形，但還不是人。
它一化形成功便在棋盤內大肆破壞，吼叫咆哮，吵得人心煩不已，想抬手拍扁它，好叫它閉嘴。
似是檢測到梵音的想法，棋盤內憑空出現一些白子。
這些白子零零散散分布著，並不是剔透的白，反而染著些灰色。
但剛出現的白子較之已經化為人形的黑子實在過於弱小。
黑色小人像是得了新玩具，撿起一枚白子把玩蹂躪，最後玩夠了吞吃入腹。
似是味道不錯，黑色小人吃上癮，開始大肆吞吃白子。
白子剛開始零散分布，但受到黑子攻擊，逐漸向一個方向退去，其中兩枚白子碰在一起，竟變為綠子，在棋盤上格外顯眼，瞬間吸引了黑色小人注意。
它跑過去，其他白子落荒而逃，唯有綠子因為過分顯眼體型過大沒有逃掉，在黑色小人手下只堅持一瞬，仍沒有逃過被吞吃的結局。
但綠子遭遇似是啟發了其他白子。
白子互相碰觸融合，兩個變為綠色，五個變為藍色，十個變為金色，最後金色越來越多，最後匯聚在一起竟也變成和黑色同形態的小人。
兩個小人占據棋盤東西兩方，並沒有攻擊對方，而是同時轉頭，「看」向梵音。
它們似乎是在等她做出選擇。
浴室內，梵音的身體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一半黑氣涌動襯得面龐如同惡鬼羅剎，一半金光普照如同能工巧匠精心雕琢出的玉面神像，兩股力膠著，也在等梵音做出選擇。
以中間為界，黑色小人一側戰火紛飛，黑色小人在其中遊刃有餘，遇佛殺佛，遇鬼吃鬼，萬物寂滅。黑色小人很快便化作一隻巨鯨遮天蔽日，自血海中騰空而起，長出鮮紅翅膀遨遊天地。
而白色小人一側，卻截然相反。
白色小人頂天立地，體型格外龐大，戰火紛飛時，各方勢力湧出爭相吞吃白色小人血肉，壯大自己勢力，最後白色小人被吞噬殆盡，萬物生靈，蓬勃發展。
一鯨生，滄溟寂；一鯨落，萬物生。
最後幻象消失，再次變為黑白兩個小人，等待梵音做出選擇。
梵音靜立片刻，忽然以手握拳，砸在棋盤中間。
棋盤從中斷開的一瞬，黑白兩個小人猝不及防滑向對方，碰撞在一起，黑白兩個小人都想吞吃掉對方，互相追逐，最後在半空中化為一個小小的太極圖案。
梵音盯著那小小太極圖案，嘆口氣。
若是住持師父知道她的選擇，準會大罵她是佛門叛徒。
給佛祖擦了十二年像，果然是白擦了。
但梵音知道這是唯一破局的辦法，不管選黑還是選白，只要棋盤在，她只是棋子。
砸了棋盤，黑白相融，沒有棋子，便無法下棋，道法可自然。
突然梵音意識下沉，體內兩股力量，互相妥協。
金色信仰上升，融進梵音的精神核。
黑色惡念下降，擴寬梵音的能量池。
梵音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
召喚手冊自掌心浮出。
【恭喜天選者做出選擇。】
梵音垂眸問祂：「我的選擇是對的嗎？」
【不知。】
梵音火從心起，攥住召喚手冊使勁晃。
「什麼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召喚手冊快被晃散架了，甩開梵音的手躲回她掌心，不敢再冒頭。
梵音低頭查看自己的身體。
金色光點數量不變，依舊是356。
能量池上限再次擴增，由3000變為10000。
梵音找藍冰問過。
召喚師的精神力等級不同，能量池上限也不同。
A級精神力強者若成為召喚師，能量池上限是一萬。
S級強者是三萬，SS級強者是十萬。
SSS召喚師據說只有日耀帝國開國國君曾達到過，據國書記錄這位國君的能量池可儲存近百萬能量。
梵音從剛開始的一千升至一萬，但絕不會止步於此。
相較於上次吸收惡念後的滿身暴戾，梵音這次心緒平靜。
或許這也和那個選擇有關。
我心即道，萬法不侵。
耽誤的時間太長，梵音沖澡，換掉身上滿是魚腥味的衣服，推門走出浴室。
一開門，一個人影撲到面前。
梵音想起她叮囑過圖星什麼，瞪大眼睛：「不……」
晚了。
「開心退散，煩惱快來；快樂清零，抑鬱快來！」
技能發動，梵音瞬間感覺全身力氣被抽空，所有快樂情緒被染成藍色，她肩膀垂下去，眉眼下耷。
圖星施展完技能，眨眨眼睛：「音音，你剛才想說什麼？」
梵音覺得好累，只想躺下睡覺，有氣無力道：「我想說……不用了。」
一句話累的要拆成兩句說。
圖星捂住嘴：「對不起音音，我沒聽清。」
「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圖星頭頂也冒出一朵烏雲。
圖星只是按照她的叮囑做，不是添麻煩。
梵音想安慰她，可不知為何怎麼也張不開口，甚至被她情緒影響，鼻子發酸，眼皮一眨，一滴眼淚自眼角滾落。
「……」
梵音轉而想問她這技能維持多長時間，還沒問出口，就見面前的圖星眼睛一亮，橙紅色小太陽從烏雲中蹦出，照的梵音眯上眼睛。
「沒關係，音音我這就讓你快樂起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