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地下室內,棍子打在人身上的沉悶聲音持續不斷。
「跑啊!我叫你跑!」傑羅米拎著電棍長得五大三粗,常年酗酒讓他面龐浮腫,眼珠昏黃渾濁,一臉橫肉。
他拎起電棍砸在腳邊男人的身上,一下比一下重。
灰色捲髮男人撲倒在地上,後背新傷添舊傷,卻沒有哼出一聲。
「骨頭還挺硬。」 傑羅米一把揪住男人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噴濺的口水混著酒臭:「說,還有誰想和你一起跑?」
傑羅米兇狠目光掃過牆角,那些混血殘缺得兔獸人像是嚇破了膽子,擠湊在一起,瑟瑟發抖。
男人一聲不吭,仿佛是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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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是吧?」傑羅米拽著男人頭髮往牆上撞,每說一個字就加重一分力道:「說啊!啞巴嗎?」
男人被撞得血肉模糊,仍舊沒有吐露出一個字。
傑羅米打累了,龐大沉重得身體像是拖拉機,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男人用手背擦去糊住眼睛的血污,露出底下平靜得可怕得眼神。
傑羅米和他對上目光,胸口翻湧著無邊戾氣,幾乎要破體而出,沖的他眼眶猩紅。
一個卑賤獸人居然敢這樣看他。
「不說是吧。」傑羅米獰笑一聲,手扯開腰帶:「讓你喝點新鮮的!」
男人瞳孔驟縮。
他半靠在牆上,咽下喉嚨里的腥甜,屈辱沖的臉龐漲紅,拳頭攥緊。
褲腰帶砸在地上,也砸在所有人心裡。
兔獸人們擠湊在一起,眼見圖澤哥受辱,一雙雙眼睛紅的滴血,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是我!」一道孱弱聲音從牆角處響起。
傑羅米目光驟然凌厲:「誰?滾出來!」
擠湊在一起得兔獸人被推開,站出來的兔獸人是唯一一個白耳朵。
她眼睛紅的滴血:「是我慫恿他們跟我一起離開的。」
「圖星,果然是你。」傑羅米獰笑走向圖星,手上電棍虎虎生風。
圖澤抱住傑羅米的大腿:「別碰她!」
傑羅米抬腳踹他,圖澤被踹的悶咳,也不鬆手。
「放開!我叫你放開!」傑羅米火氣上來,紅著眼咆哮。
皮鞋踹在臉上、鼻樑骨……全身火辣辣的疼,圖澤眼前一片片發黑,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不能讓他傷害少主。
傑羅米氣喘吁吁停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金色精神力驟然放出,在半空中凝聚成鐵黑色匕首,毫不留情砍在圖澤腿上,鮮血噴濺。
圖澤痛的嘶吼出聲,仍舊不鬆手。
「想當救世主?好,我滿足你。」傑羅米嘴角扯出一個滿是惡意的笑,冰冷刀刃照著圖澤脖子揮砍下去。
「放開澤哥!」年齡更小的兔獸人猛地跳上去,照著傑羅米腦袋飛踹一腳。
「敢打我?」傑羅米捂著火辣辣的臉,凶氣大發,抓著小兔獸人,拳頭照著腦袋往死里捶。
他力氣極大,幾下就打的小兔獸人咳血。
「圖安!」其他小兔獸人見同伴被打,一擁而上。
但他們都戴著能量石環拷,力氣根本發揮不出來,被傑羅米一一抽飛。
「他大爺的,一個個都活膩歪了!」傑羅米麵目扭曲,金色精神力射出,冷光帶出血色。
聽著族人的慘叫,看著傑羅米的瘋狂,聞著越來越濃郁的血腥味……
父親的叮囑猶在耳畔。
「帶著他們活下去,不管如何,活下去!」
這樣屈辱的活下去,不如一起死。
圖星瘦小身體裡爆發出不屬於她的力量。
她飛撲上去,鐐銬勒住傑羅米脖子,雙手攥住鐐銬兩端,猛地收緊。
傑羅米猝不及防被套住脖子,叫罵聲戛然而止。
他剛開始還有力氣掙扎,但很快其他兔獸人加入,他掙扎力氣越來越小,雙眼突出,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驚懼。
圖星用力到雙手崩血,不敢鬆開一分力氣。
傑羅米掙扎漸漸弱下去,直到徹底癱軟,一動不動。
凸出的眼球盯著地下室壓抑的天花板,裡面滿是不甘和憤怒。
這個時刻提醒他們禽獸不如,無比卑賤的人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瀰漫開。
突然一聲低泣如同開關,其他兔獸人也哭了起來。
圖澤爬起來,試探傑羅米鼻息,確認人真的死了。
「少主,可以鬆開了。」
圖星手緩緩鬆開,鐐銬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在提醒她剛剛都做了什麼。
她癱坐在地上,盯著因為過分用力指骨扭曲的手,大而垂的耳朵遮住臉。
「對,對不起。」
殺了傑羅米被其他守衛發現,他們一定會死。
但她別無選擇。
「少主。」
圖星抬起頭。
圖澤臉上一片血污,對上她的目光,艱難抬起手像是小時候他常常對她做的一樣,豎起大拇指:「做的很好。」
圖星紅著眼睛看他,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一顆接著一顆。
傑羅米屍體橫在地下室中間,兔獸人們擠坐在一起,沒有人再哭,他們在等待必死的命運。
突然天花板震動,圖星抬起頭。
傑羅米說過,吳能今天會來。
她原以為她已經看透生死,但當死亡真正來臨那一刻,她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發抖。
原來她還不想死。
但一切已經太晚了。
震動聲越來越大,「砰」一根金光閃閃粗長異常的棍子,砸穿不知囚禁他們多久的天花板。
傑羅米屍體被砸成肉泥,下一秒棍子驟然消失。
圖星跪坐在地上,呆呆仰頭看著光從破洞處傾瀉下來。
一個人影出現在破洞上方。
女孩逆光蹲下,五官模糊,黑髮黑眸,紅色褲子亮的刺眼。
「嚯,這裡還有一群小兔子。」
她向右猛地一抓,一張熟悉的臉被摁在洞口邊緣。
是吳能。
折磨了她們不知道多久的噩夢,像是死狗一樣被人抓在手裡。
女孩聲音清亮:「還搞囚禁,你很刑啊。」
圖星茫然眨了眨眼睛,頂著刺眼的光,落在女孩身上的目光一刻都不曾移開。
比自由更早到的是,那一抹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