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的手抬起，輕輕抵在黑色大門上，猶豫許久又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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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了不管秦寒崢回答什麼，都會很麻煩。
梵音猶豫再三，壓住刨根問底的好奇心，轉身離開。
「砰！」臥室里傳出撞碎玻璃的聲音。
隔著門聲音有些模糊，但梵音很確定自己沒聽錯。
她目光一凜，推開門。
黑金色窗簾翻飛，窗玻璃被撞碎，梵音跑過去，往下一望。
月下，銀白色龐大身影飛快消失在橡樹林中。
「殿下生下來是銀白色，是個白化種……」
直到此刻，梵音才明白冷月話里的意思。
秦寒崢這傢伙不是人！
「殿下抽了風吟一鞭子，還關了梵大人禁閉……」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是梵音對人做事的原則。
梵音猛地攥拳，追了出去。
一直追到上次見過的月湖，梵音才看見「秦寒崢」。
他或者說它，半泡在月湖中，銀白色毛髮被打濕浸透，它似乎很痛苦，在湖中不停翻滾嘶吼。
梵音盯著看不見底的湖水，心裡發怵。
她不會水啊！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銀狼忽然停下翻滾，龐大身軀浸在水中，一點點消失在梵音視線中。
眼見整頭狼沉下去再沒動靜。
梵音怕秦寒崢真的把自己淹死在湖裡，一咬牙脫了雪紡外衫，慢慢走進湖中。
湖水冰涼刺骨，邁進去的瞬間梵音打了個寒顫，簡直就像是赤身裸體走在冰庫中。
她冷的渾身打哆嗦，一咬牙潛進水中，學著電視上見過的樣子，手臂交替笨拙往前撲騰。
竟真的讓她遊了起來，一點點靠近秦寒崢消失的湖心。
但很快，梵音的麻煩來了。
她沒有充分熱身就下水，小腿抽筋了！
小腿後側肌肉繃成石頭，尖銳絞痛讓梵音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口鼻嗆水，喉嚨劇烈收縮，胸口堵住連句救命都喊不出來。
梵音眼前發黑，手腳越來越沉，水下像是有人拽她的腳，慢慢沉入水中。
半夜不睡覺准沒好事！
在意識昏沉之際，梵音被托起，重新接觸到新鮮空氣。
她劇烈咳嗽，睫毛上水珠滾落，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梵音才看清此刻處境。
她趴在銀狼背上，身下皮毛厚實冰涼，正在靠近湖岸。
「秦寒崢？」
梵音試探喚了一聲。
銀狼沒有反應。
梵音被銀狼推上岸，皮膚接觸到冷空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瑟縮著去看秦寒崢。
在她注視下，銀狼身上浮起銀白色微光，龐大銀狼驟然消失。
秦寒崢臉朝下趴在湖邊，銀白色長髮被打濕凌亂披在身上。水珠順著寬闊肩背、精瘦腰肢再往下一覽無遺。
「！」
梵音抬手遮上眼睛，臉頰滾燙：「秦寒崢你怎麼不穿衣服！」
沒人回應她。
她等了一會，秦寒錚依舊沒有反應。
隨手撿起一塊石頭。
石頭砸在男人身上，男人冷白皮膚粘上灰土，秦寒崢一動不動。
梵音撿起外套閉著眼走過去。
踢到人後停下，蹲下身。
她一咬牙，給秦寒崢翻了個身。
外套扔在男人身上，遮住關鍵部位。
梵音偷瞥，確定全遮住了才放心睜開眼睛。
月光皎潔。
秦寒崢雙眼緊閉，沒了清醒時的冷厲頹廢，碎發垂在額前，嘴唇發白乾裂，眼下青黑，皮膚冷白，感覺人已經走了一會了。
梵音雙指並在一起，試探他鼻息。
微涼氣息灑在指尖，梵音鬆口氣。
沒死，還活著。
她目光不經意向下，滯住。
一道猙獰傷疤橫秦寒崢心口。
顏色淡粉，是新傷。
這麼重的傷秦寒崢是怎麼活下來的？
打住！
梵音晃晃腦袋，收回分散的注意力。
當務之急，是先把人弄回去。
扛回去？
梵音搖搖頭。
她扛不動。
叫人來？
梵音糾結片刻，一咬牙，拿出通訊器。
反正又不是她沒穿衣服。
梵音貼心的給秦寒崢留了一絲體面——她沒有叫冷月。
找到李道生通訊號，剛要撥通，忽然一聲粗喘。
梵音低頭，眼睛倏的瞪大。
秦寒崢身上浮現黑色紋路。
他眉頭緊皺，臉頰浮起堪稱艷麗的紅暈。
感受到熟悉氣息，梵音能量池裡的金色光點倏然沸騰起來。
秦寒崢身上怎麼會有這股黑氣？
梵音蹲下身，放出金團確定一番。
突然，秦寒崢手腕上的黑鐲子放出藍紫色電流。
梵音後退跳開。
眼前秦寒崢被電的渾身抽搐。
梵音傻了。
原來這手鐲是這個用途！
電擊後，秦寒崢身上黑色藤蔓似的紋身變淺，但仍舊盤踞在秦寒崢身上，像一條條黑蛇。
赤裸在外的皮膚快速從冷白轉為死白，眼看人真的要死了，梵音不再猶豫，微涼指尖摁在秦寒崢眉心。
精神力觸角探出，視野驟然拔高進入另一個維度。
精神力遊蕩在黑色火海中，每時每刻都感到被撕扯的劇痛。
這就是秦寒崢每天的感受嗎？
想到他每天像沒事人一樣吃飯開會，梵音對他升起一絲敬佩。
精神力觸鬚穿過黑色火海，直達最中心區域。
平靜無波的湖面上空飄著一片片透明雪花。
難怪小說里秦寒崢半年後就會死，精神核碎成這個樣子，拼都拼不起來了。
精神觸鬚四處遊蕩，試圖找到那抹作亂的黑氣。
忽然，精神觸鬚似是感應到什麼，頭朝下猛地扎進平靜無波的湖面中。
靜謐湖水中，梵音看見了此行的目標。
黑色觸鬚布滿湖底，最中心是一顆肉球，膨脹收縮似是在呼吸。肉球下方是拳頭大的半透明的黑色卵泡，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很像魚子醬。
卵泡中有黑色蝌蚪似的東西掙脫出來，繞著肉球盤旋一圈後，猛地向上游去，跳出湖面後咬住一片雪花咀嚼起來。
幾乎是同時，秦寒崢精神領域震盪，黑色火海面積擴大，這片平靜湖泊再次被壓縮。
梵音不再猶豫，克制住頭皮發麻的噁心感，控制精神觸鬚接連上肉球。
在接納的瞬間，驚懼、害怕、嫉妒、殺意……無數惡念湧入，化作實質性黑氣，直達梵音精神領域。
但一進入，一張金色網兜劈頭蓋臉砸下罩住黑氣，像是吃豆人小遊戲，金黃色長著嘴的豆子瘋狂啃食黑色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