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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汪家浮出水面

  凌晨三點。

  低頻聲突兀地消失得乾乾淨淨。

  但張海俠的狀態沒見好。

  肩頸處也浮出了黑紋,像被無形的線拉扯著。

  張海樓把白色手錶往他那邊推了推,想借殘片穩住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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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推到一半。

  張海俠後退了半步。

  眉頭皺得更緊。

  「別碰我。」

  張海樓動作一停。

  「怎麼了?」

  「它掃過表了。」張海俠盯著那塊表,「現在表上有標記。它能順著表,找到我。」

  張海樓的臉色瞬間沉到底。

  他拿起手錶,作勢就要往地上砸。

  張海俠厲聲開口。

  「不能砸。」

  張海樓抬頭看他,眼神里壓著火。

  「它是錨。砸了,我立刻就散。」

  張海樓攥著表,指節發白。

  「那怎麼辦?那就看著它拿你當靶子打?!」

  張海俠看著他,聲音很平。

  「不是靶。」

  「是餌。」

  天快亮的時候,吳邪和胖子找上門。

  胖子走在前面,一腳踹開門。

  「小張哥!你老實說,你他媽是不是又把……」

  話沒說完,被吳邪拉住。

  吳邪走進屋,把記錄儀往桌上一放。

  屏幕上是昨晚的波形記錄。

  「昨晚的動靜,你不會沒感覺。」

  吳邪眼神極其銳利。

  「有人在用低頻聲場疊加青銅磁場波動,做大範圍掃描。」

  「而且,幾次校準的中心點,就在你這間屋子附近。」

  張海樓瞟了一眼數據,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往後一靠,懶洋洋地摸出煙盒。

  「吳小三爺這設備不錯啊。」

  「查出對面用的是什麼玩意兒了嗎?」

  吳邪盯著他:「我得先知道對方在『掃』什麼,才能反推出他們用了什麼參數。」

  張海樓看著他,笑意更欠。

  「那你這不等於問我褲衩什麼顏色?」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你還貧!」胖子急了,一拍大腿。

  「昨晚那聲兒差點把胖爺我的天靈蓋掀飛了!到底什麼人在外頭裝神弄鬼?」

  吳邪沒笑,也沒被張海樓的太極打退。

  他知道,張海樓這種反常的防備和滿不在乎,恰恰證明了那個「目標」極其重要。

  重要到張海樓寧願一個人死扛,也不敢透出半點底牌。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裡屋的門開了。

  何望南手裡拿著一頁紙,臉色很難看。

  「小張哥,吳先生。」

  「我從離線記錄里翻出一段編碼。」

  他把紙放在桌上。

  紙上面是一段斷斷續續的脈衝波形。

  「不是普通通訊,也不是聲吶。是夾在環境音里的短訊。」

  何望南的聲音有點抖。

  「我祖上傳下來的舊資料里,有類似樣本。」

  「是……汪家殘線的監聽記錄里提過的,把信息藏在低頻雜音里的方式。」

  他頓了頓。

  「但資料太舊,我不能百分百確定。」

  聽到「汪家」兩個字,張海樓臉上的散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吳邪猛地抬起頭,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桌沿。

  胖子更是直接爆了粗口:「我草他姥姥,怎麼又是這幫陰溝里的王八蛋?!」

  如果是汪家殘黨,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他們懂青銅,懂磁場,更懂得如何用最陰毒的技術手段逼出獵物。

  凌晨四點越來越近。

  站在牆角的張海俠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三十秒。我再探一次殘留。」

  張海樓猛地轉頭,盯著空無一物的屋角,厲聲開口:

  「不行。」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把正要繼續開口的何望南嚇了一跳。

  胖子剛想問張海樓發什麼瘋,吳邪一把按住胖子的手臂,沖他極其嚴厲地搖了搖頭。

  屋裡的三個大活人瞬間屏住呼吸,誰也不敢貿然出聲,只是死死盯著張海樓。

  「殘留頻率還在,抓住它,就能知道大概位置。」張海俠盯著他。

  「那玩意兒昨晚差點把你撕成兩半!」

  張海樓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間全紅了,聲音里壓著極度的恐懼和暴怒。

  旁邊的吳邪心頭一震。

  他看著張海樓的反應,腦子裡那條模糊的線終於連上了——昨晚那個被低頻聲場精準捕捉的「異常磁場目標」,根本不是某件青銅器,而是一個「人」。

  一個此刻就站在這間屋子裡、張海樓願意拿命去護著的人。

  「可我不想只被你護在身後。」張海俠看著他。

  張海樓被這句話死死釘在原地。

  死寂的幾秒鐘里,何望南緊張得手心全都是汗。

  他看著張海樓如同困獸般死盯著一片虛無,最終卻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咬著牙妥協。

  「就三秒。」

  「多一秒我立刻斷。」

  張海俠點了點頭,閉上眼。

  靈力往那點殘留頻率上貼過去。

  一秒。

  兩秒。

  第三秒還沒到。

  張海俠的身體猛地一晃。

  黑蝦的語氣壓上來,又冷又狠。

  「北邊……不對,西邊……也不對……」

  「它在車上。」

  張海樓瞳孔一縮,下意識脫口而出:

  「在車上?移動掃描?不是固定聲源?」

  吳邪立刻抓住了張海樓話里的關鍵情報,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張海樓立刻伸手去扶。

  可吳邪、胖子和何望南只看到他雙手虛虛地抓了一把空氣,手指僵硬、發顫地停在半空。

  張海俠的身形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裂紋爬到了小臂中段。

  黑蝦低低笑了一聲。

  聲音散在空氣里。

  張海俠咬著牙,把意識拉回來。

  四點快到了。

  他的聲音開始斷續。

  「聲源……不止一個。」

  「至少三台。」

  「一台移動,一台偽裝施工聲,一台收回波。」

  「他們不知道我是誰。」

  「也未必知道我是靈體。」

  「但他們知道……你身邊……有東西。」

  張海樓死死攥著拳,指節泛出慘白。

  他盯著虛空,咬牙切齒地重複確認:

  「三台設備……一台移動,一台偽裝施工,一台收回波?」

  坐在桌邊的吳邪迅速在紙上記下這幾個關鍵條件,大腦快速運轉,開始推算汪家可能的布置網。

  張海俠看著他,眼神清明。

  「別衝出去。」

  張海樓沒說話。

  「張海樓。」張海俠的聲音更輕了,「別讓我一消失,你就犯蠢。」

  張海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透著股狠勁的笑。

  「行。」

  「聽你的。」

  「今天不犯。」

  四點整。

  張海俠的身影徹底散了。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胖子咽了口唾沫,吳邪則靜靜地看著張海樓。

  幾個人都明白,剛才那個看不見的存在,已經離開了。

  張海樓嘴上的笑意在張海俠消失的那一瞬間,被徹底抹平了。

  他極其緩慢地,摸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刀片。

  他微微仰頭,舌尖一卷,直接把刀片壓進了舌底。

  那雙藏在陰影里的眼睛,透出了南洋「第一瘟神」最原始的凶性。

  十幾公里外。

  偽裝成通信檢修車的車廂里。

  幾個技術員正在回收數據。

  屏幕上,是一團午夜出現、凌晨四點消失的青銅磁場輪廓。

  「老闆,目標已經消失。視覺無法確認,熱成像無效。」

  技術員看著屏幕匯報。

  「但它與那塊手錶的殘片存在完美共振。」

  坐在陰影里的汪立恆,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雪茄。

  他看著屏幕上那道記錄著凌晨四點的峰值曲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需要看見它是什麼。」

  「能讓它疼,就能證明它存在。」

  手下問:「下一步,要不要抓張海樓?」

  汪立恆搖頭。

  「現在抓太早。」

  「張海樓是活錨,驚跑了,目標跟著丟。」

  他看著屏幕上那團不穩定的輪廓,語氣很平。

  「繼續掃。」

  「逼它自己露出來。」

  「明晚,頻率再壓低一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