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朝前腳剛離開小屋,後腳天空中就一陣霹靂閃過,突然下起了大雨。
被猝不及防淋了個透濕的戚朝,一腳深一腳淺的在山谷里,鬼魂一樣遊蕩。
只是離開前狠話說的斬釘截鐵,實則戚朝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出去。
若是修為尚在的時候,戚朝一個御劍的功夫,就能找到出路。
可眼下體內靈力空空,除卻被同化成妖族的身體還算硬朗些,其餘和凡人無異。
戚朝從髮絲濕到腳,格外狼狽,心情更是低落到不行。
幡然醒悟過來,發現這一個月內的相處都是有意為之,自己從頭到尾都遭那人算計了個徹底,戚朝心口一股悶氣堵得喘不上氣。
驟變的天色,冰冷的大雨傾盆落下,都好似在同戚朝作對,他漫無目的的晃蕩在幽深山谷里,一腔怒火無處宣洩,只能任由雨水浸透衣衫。
先前沒能解決的毒草還在作祟,再被雨這麼一淋,身體開始漸漸滾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戚朝眼前一陣模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察覺到異常的溫度後,自嘲的笑了笑。
「白長這麼大了,到頭來給人騙的什麼都不剩......」
戚朝說不出自己此刻什麼心情,心神痛苦間也不願意多想其它,只行屍走肉一般,拖沓著腳步在亂石林間遊蕩。
忽然,眼前一道閃電劈下,險之又險的落在戚朝身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被強行止住步伐的戚朝面色不變,動作遲緩,木木的抬頭看向虛空中多出的一道身影。
不知何時,沈疏肆的身影鬼魅一般出現,就隔著兩步的距離,站在戚朝不遠處。
被毒草帶的有些不正常的戚朝,看到沈疏肆出現的那一刻,不知怎麼想的,忽然攥著手中斷劍抬了起來。
沈疏肆只是瞧著大雨突臨,放心不下戚朝追了上來,被看見後還沒等反應,就見戚朝舉起了手中的劍。
妖尊讀不懂人修的心,此刻隔閡未消,更看不懂神志不清的戚朝。
見人朝自己舉劍,還以為是要襲向自己。
誰知戚朝身子晃了晃,忽然聲音幽若魂絲道。
「看來沈兄不贊同我先前的提議。」
「那我現在便還你就是.......」
話音落下,沒等沈疏肆反應,戚朝就一劍落下,快准狠的劃向自己的手腕!
見血封喉的寶劍即便沒了靈力的支撐,劃破手腕也是眨眼的功夫。
霎那間,血珠成線一般淌下,混著雨水滴落在地。
再一眨眼,沈疏肆已經閃襲到了面前,他蹙著眉一把攥住戚朝的手腕。
夜色昏暗又下著雨,戚朝看不清沈疏肆的表情,只撐著劍站在雨里,聽到一道輕聲的叱責在耳畔響起。
「嘖。」
「這可是上古妖族的血,不要浪費啊.....」
戚朝一個衝動,被毒草和妖蛇的血影響了心智的他,此刻神情恍惚,想到什麼便毫不猶豫做了。
想著要將欠的還回去,以撇清亂七八糟的心不再相欠,便也割了。
聽到那道隱隱埋怨的叱責聲後,戚朝慢了幾拍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莫名。
借了他半身的血撐著活了過來,如今還回去有什麼不對?
只是下一瞬,手腕被抬起,腕間裂口還在往外滲著溫熱黏膩的血。
沈疏肆垂眸,見血久久不止,忽然低頭湊了上去。
濕潤的舌尖舔舐,捲走湧出的血珠。
拂過的呼吸清淺掃過手腕,癢意和細微的刺痛順著腕骨一路直竄,震的戚朝一下清醒了過來。
他一時間驚的說不出話,等反應過來,猛地抽回手腕時,上面血跡已然少了許多,被強行止了血。
只有傷口不曾消失,些許殘留的劍氣橫在其上,不遺餘力阻撓著恢復的速度。
溫熱的觸感如同烙印一般印在腕骨上,戚朝一時間神思不屬,顧不得其他,陰鬱沉悶的眼底都不由瞪大了幾分。
難不成,妖族之間都是這麼靠著舔舐,處理傷口的嗎!
否則一介妖尊被冷眼惡語相斥後,為何非但沒有發怒。
還...還....還靠這種法子給他處理傷口!
沈疏肆指尖擦拭過嘴角餘留的血珠,趁著被雨水渾濁之前,伸舌輕輕舔過,捲入腹中品了品。
唔.....雖然還是自己血的味道,但是轉了一圈後,多了些其餘的滋味。
等品完那點滋味,沈疏肆再抬頭看去,和戚朝對視上的那一瞬,那人才忽然倉促間捂住手腕,連連後退。
滂沱大雨砸在肩頭,渾身早已濕透,潮濕的髮絲垂落在身後。
戚朝鮮少有如此狼狽的時候,再堅固的心也塌成廢墟,喉頭被死死哽住,半晌才擠出一道沙啞崩潰的聲音。
「你究竟為了什麼?」
究竟為了什麼,能讓堂堂妖尊不惜花費一個月的時間,也要同一個廢了修為的修士共處一個屋檐下?
又為什麼在決絕的離開後,會追上來做出此番親密的舉動?
從未被教過情愛一事的戚朝,不懂也不理解,只覺得費解無措。
沈疏肆聽著戚朝幾欲帶著哭腔的聲音,心頭再大的怒火也被澆滅了。
罷了...和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傢伙計較個什麼。
不就是被按在床上上下其手一番後,轉頭醒來又翻臉不認人麼。
不就是為了救人將心頭血逼出,卻不領情還嚷嚷著要還回來嗎。
不就是在背後護了十幾年,自打出生起就跟心肝兒一樣處處暗中照顧。
結果正主還在這裡滿心質疑。
若非天機不可泄露,沈疏肆恨不得現在就一切全盤托出。
身著一襲淺竹長袍的妖尊立在雨中,渾身也乾爽的很,他目光垂落,掃過戚朝手腕處還殘留的傷口。
先前為了替戚朝療傷,沈疏肆此刻腕上也有一根大差不差的傷痕。
而在修為隱隱達到至臻境界的沈疏肆眼裡,兩人腕上的血痕,漸漸生出一根渺小細微的紅線,搖搖欲墜的將兩人系在了一處。
大雨磅礴,那纖細的紅線盪著,卻始終沒有斷開。
畢竟天定的紅線綁在一處的佳偶眷侶,紅鸞星動,哪裡是那麼容易解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