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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攝政王和他陰晴不定的小皇帝18

  「什麼聲音?」

  「你也聽到了,剛才就一直都有,我還以為是我幻聽了呢。」

  角落裡窸窸窣窣的聲音終於引起了兩個小太監的注意,他們起身,眼看著就要走過來。

  聽到漸近的腳步聲,沈承肆眼底閃過慌張,抓著戚朝衣襟的手猛地用力攥緊,指尖繃緊幾乎泛白,卻不敢貿然出聲,只好拼命用眼神示意戚朝。

  只可惜,戚朝垂眸貼近,全神貫注在其他的地方,渾然沒有即將被發現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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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還輕咬了一下唇瓣,懲罰沈承肆的不專心。

  嘴角一疼,沈承肆終於被激出幾分火氣,原本慌亂的雙眼帶上了慍惱的水光。

  美人帶嗔,美不勝收,讓戚朝愈發不捨得離開。

  好不容易撬開老師心頭緊閉的一條縫,現在退開,又不知什麼時候能夠進來了......

  戚朝心裡想著,動作上也愈發放肆起來,反手攥住扯在衣襟上的手,摩挲著凸起的關節,壓著沈承肆,低頭吻的更起勁了。

  難以壓抑的喘息聲盡數被吞了回去,現在倒是格外安靜了起來。

  而這短短几瞬的時間,那兩個小太監已經走到了身後的位置,距離書架後的兩人,僅剩下不足三步的距離。

  眼看著就要被發現,忽然細微的動靜再度冒了出來。

  吱吱....吱吱吱吱.....

  幾頭灰毛長尾老鼠,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個個都有拳頭大小,一著地就開始滿地亂竄。

  「哎呦我靠,哪來的這麼大老鼠!」

  「過來了過來了!快踩死它快踩死它!」

  兩個小太監被衝過來的大老鼠,嚇得連連蹦躂著向後撤了幾步,等老鼠的影子再度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書架後時,才拍著胸脯鬆了口氣。

  「好端端的藏書閣,哪裡來的這麼多老鼠?」

  「整天都偷懶耍滑,可不有老鼠嗎,算我們今天倒霉,走走走,等換班的來,讓他們搞去。」

  「好主意,走吧咱下去,一會兒被老鼠把衣服咬破了可就更倒霉了,這可是新發的呢........」

  兩個小太監說著,勾肩搭背的順著竹梯走了下去,倒是一點不怕那些老鼠將古籍或書架咬爛。

  反正輪班打掃藏書閣的太監這麼多,法不責眾嘛......

  待聲音徹底消失在身後,沈承肆猛地一推,終於獲得了自由,弓著背脊喘息不止,拼命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反觀戚朝倒是自如的很,被推開後,順勢踉蹌一步靠在身後書架上。

  然後抬手輕輕擦過嘴角的濕意,狹長的桃花眼眯了眯,笑的很是得意。

  果然和夢裡的味道一樣。

  一樣美味。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沈承肆後背已經盡數濕透,眼尾更是泛著紅,帶著些許濕漉。

  是呼吸一瞬間被遏制時,滲出的淚水。

  他撐著膝蓋緩了許久,才終於勉強恢復正常的呼吸,冷著臉站直了身子。

  這麼多年,沈承肆還是第一次如此狼狽。

  衣襟凌亂不說,嘴角甚至還帶著些許紅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方才發生什麼。

  「老師可還好?」

  身為始作俑者的戚朝不僅毫不自責,還主動開口關心。

  他抬手撫了撫自己同樣皺巴巴的衣襟,彎著眼尾笑的格外乖巧。

  只是在沈承肆的眼中,這笑容,怎麼看怎麼像精怪小說中的山野狐狸。

  如出一轍的狡猾。

  卻讓人不自覺沉迷,明知道眼前是陷阱,還會主動跳下去........

  想到自己方才不自覺的回應,沈承肆面色有些難看。

  心底一直堅持的在其位謀其職的信念,在戚朝毫無章法的偷襲下,誤打誤撞的使其裂開了一條縫隙。

  戚朝沒等到沈承肆的回覆也不意外,只抬頭看了看房梁,瞥見藏匿在其間的一抹黑色身影時,勾起嘴角讚許道。

  「老師門下侍衛倒是機靈。」

  聽到皇帝提到自己,死士沉默的從不到一掌寬的房樑上跳了下來,輕巧落地。

  然後開始抓起滿屋子逃竄的灰鼠。

  方才就是他,見情況不對,端了屋頂的老鼠窩扔了下去,這才引走了那兩名太監。

  被戚朝這麼一打岔,沈承肆終於冷靜下來,他深呼吸幾番,並沒有對先前的問題避而不談,而是直直回道。

  「謝陛下關心,尚且無大礙。」

  「倒是陛下。」

  「有些失態了。」

  沈承肆說著,視野下滑些許,意有所指。

  戚朝順著沈承肆的視線低頭看去,卻是半點也不羞澀。

  哎呀呀,那不知來歷的藥喝多了,使得這幾年都半點沒有衝動,今天倒是熱情。

  見沈承肆在看,戚朝也沒有遮掩,只大大方方的靠在書架上,任由其打量。

  最後還是沈承肆先敗下陣來,和戚朝比臉皮厚,世家出身的靖寧王當真比不過。

  最後近乎是落荒而逃,匆匆甩下一句煩請陛下自理後,便轉身離開。

  這一轉身,腰側的玉佩跟著晃了晃,長長的穗掃到腿側,使得沈承肆腳步一頓,下意識低頭看去。

  今日出門,他並未佩戴玉佩。

  這腰上的玉佩,是那日落下的那枚.......

  也不知道戚朝是什麼時候系上去的。

  這樣一來,近乎是直接戳穿了那一夜的晦澀,將兩人似有若無的情愫擺在了面上。

  戚朝的態度很明顯,灼熱的呼吸間少年的衝動根本遮掩不住。

  那他呢?

  沈承肆捫心自問,卻怎麼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若是真不願,那一夜戚朝就算是哭瞎了眼睛,不算手無縛雞之力的沈承肆,說什麼也有逃離的方法。

  和今日一樣,若真是不願意被親密,躲在房樑上死士也不會眼看著小太監快要走過來才扔下那一窩老鼠。

  見老師發現自己的小驚喜,戚朝低頭笑了笑,很快大步走上前,善意提醒道。

  「老師莫不是急昏了頭,忘了還有個傢伙呢。」

  戚朝說著,好不容易滅完老鼠的死士又跑去把藏在角落的張公公拎了出來。

  先前戚朝進藏書閣時,張公公執意跟隨,然後就倒霉了挨了一計,昏迷至今。

  公公被麻繩五花大綁的牢牢捆住,死士輕鬆捏在手裡,和過年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兩樣。

  沈承肆掃過尚在昏迷的張公公,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忘了這茬。

  可誰讓戚朝行事毫無章法,憑空亂了他的心呢........

  ————————

  一炷香時間後,張公公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脖子酸疼的很,他痛吟聲還沒出口,張開眼便看見面前的人。

  「陛陛....陛下!」

  只見戚朝站在張公公兩步遠的位置,姿態愜意有些散漫,掌心握著一把不知從哪裡搞來的匕首,正轉著花樣輕鬆把玩著。

  見張公公醒來,戚朝微微俯身,用匕首背面拍了拍張公公的面側,似笑非笑道。

  「公公這一覺睡的如何?」

  匕首表面光滑,近乎可以反射出張公公驚恐的神情,他癱坐在地,還算有幾分膽量沒有叫出聲來,只瑟縮低聲道。

  「陛下,您這是做什麼?」

  「若是老奴哪裡惹您不開心了,儘管說就是,哪裡就勞煩您還需要親自動手。」

  張公公說著,悄然掙扎了下背在身後的雙手,發現自己被捆了個嚴實不說,手法嫻熟絕非一時半會可以掙開。

  看著技巧,不像是長居深宮的戚朝可以辦到......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戚朝身後的就走出兩人,看清那人面容後,張公公本就驚詫的雙眼瞪的更大了些。

  竟然是靖寧王!

  這剛從書架後走出的人,可不就是沈承肆麼。

  而死士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距離,一身黑衣侍衛打扮,儼然以沈承肆為首的恭敬模樣。

  沈承肆眉頭微蹙,走到戚朝身邊站定,只掃了一眼張公公後,便有所顧慮道。

  「你確定這人不會告狀嗎?」

  「不如當場解決了,後面在隨便找個暴斃的理由,任林太妃手段通天也找不出痕跡。」

  張公公聽到靖寧王口中有些涼薄的話,頓時嚇的不行,慌忙搖著頭。

  「不不不!王爺饒命啊!老奴一定守口如瓶,今日老奴誰也沒見到,日後陛下若要同王爺私會,老奴也可以幫助做掩護!」

  能被推舉為新任太監總管的張公公,自然也不是個蠢貨。

  見到靖寧王的那一瞬,他便頓時猜到兩人關係絕非如同外界所說,那般水火不容。

  不僅不是勢不兩立,甚至多半還關係甚佳........

  而今日自己之所以被捆成這副模樣,多半就是礙了陛下和王爺的眼,才會遭了殃,甚至眼看著要面臨殺人滅口。

  張公公此刻悔不當初不久前自己先前的舉動,若不是被捆著,恨不得抬手扇自己兩巴掌。

  讓你多事,太妃那邊隨便糊弄糊弄得了唄,非要跟上來,現在好了吧!

  張公公面上的悔恨之意太過明顯,看的戚朝和沈承肆都啞然。

  他們彼此看了一眼,很快懂了對方的未盡之言。

  看來林太妃手頭這位太監總管,也不是個忠心的傢伙。

  攻人先攻心,這下想要策反,便容易的多。

  張公公較之先前的李德全資歷要小上不少,之所以能在李德全之後當上新任太監總管,跟在皇帝身邊做事,全靠他有個好義父。

  是的,正是當年先後伺候過光威帝和先帝,後又將遺詔親手交於林太妃手中的太監。

  而張公公沾著義父的光,繼李德全後,成為林太妃用以監視戚朝的存在,只是這還沒幾天,就被陛下將生死攥在手心裡,知無不答言之不盡。

  都不用戚朝和沈承肆多問,張公公便將自己知道的,倒豆子一般倒了出來。

  「昨日大半夜,太妃娘娘傳喚了道長前往,兩人足足待在一處得有一個時辰,這其間伺候的宮女太監都被屏退了。」

  「道長離開後不久,娘娘又讓身邊的彩雲送了許多香料過去,似乎是要制些什麼......」

  聽到昨日夜裡母妃見了道長,戚朝眼底閃過嘲諷,不覺意外。

  前些日子的祭祀和昨日的早朝,自己接連幾次脫離了母妃的控制,可不得心慌麼。

  只是聽到有關香料的字眼時,熟悉的關鍵詞讓戚朝有些若有所思。

  他很快半蹲下身,手中匕首一挑,劃開了捆在張公公手腕上的一截麻繩。

  除此之外,還有十數處死結無法掙脫。

  「說說看這薰香,是不是有什麼巧妙之處。」

  戚朝說著,眯了眯眼,又露出那副狡詐的狐狸模樣,笑的純良,刀尖卻對準了張公公的胸口,淺淺刺了幾分。

  「說對了,就再解開一處,至於這說錯了麼.......」

  眼看著那匕首已經劃破了衣服,張公公像快被煮熟的蝦。徒勞原地掙扎著是蹦躂了兩下,慌忙喊道。

  「別別別!陛下老奴都說,全都說!」

  「太妃宮中的薰香,也是那道長所制,奴才前些日子偷聽到了一耳朵,說是有什麼解乏止疼之效。」

  「好像是專克一味毒草......對沒錯!這句奴才聽得真真的,太妃宮中的薰香和一種生長在南蠻的毒草相生相剋!」

  聽到這裡,戚朝和沈承肆的視線不期然的又撞到了一起。

  看來,治療頭疾的解藥,找到了.......

  只是找到解決方法是一回事,如何取到那薰香,卻是另一處難題。

  不過好在,也不是完全無計可施。

  沈承肆站在一側罕見的寡言少語,任由戚朝把控局勢。

  他看著戚朝三言兩語便讓那張公公嚇得屁滾尿流,心中欣慰學生御下手法已經爐火純青之時,側眸看了看身後的死士。

  死士很快意會,伸手在懷裡掏了掏,拿出一個白瓷小瓶,倒出兩粒深褐色的藥丸。

  然後扼住張公公的下巴,一塞一順,便強行餵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張公公嗆的鼻涕眼淚都下來了,可藥丸遇水即化,根本不給他吐出來的機會。

  而靖寧王有些冷淡的聲音,同時響起。

  「三日取一次解藥,若是有異心,便等著皮膚潰爛爆體而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