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受了太妃旨意,一離開永壽宮就開始緊鑼密鼓的尋找線索。
勢必要將那個膽大妄為,半夜摸進皇帝寢宮的宮女抓住。
雖然不解太妃娘娘為何對此人有所芥蒂,甚至下旨找到後就溺殺,但是聽娘娘的話總沒錯。
只是李德全想的很美,磨拳霍霍準備大幹一番立下功勞,卻連著幾個時辰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那人就好似消失在皇宮中一般,完全找不到痕跡。
李德全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推測。
難道昨天夜裡什麼都沒發生......
畢竟除了一些特殊的氣味外,李公公沒有發現其他證據。
也總不能跑去問皇帝,昨晚和誰共度的春宵。
這不是找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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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求無果的李公公,只能挫敗的回去復命。
他不敢對林太妃有一絲隱瞞,只如實道。
「夜裡巡邏的侍衛皆稱未曾見到行跡鬼祟的宮女,老奴查過了,各殿宮女也未曾有夜不歸宿的。」
林太妃似乎並不意外,只轉了轉手中佛珠,淡淡道。
「找不到便罷了。」
「說起來本宮許久未見陛下了,也該敘一敘母子之情了。」
李德全腦袋低垂,俯身應道。
「老奴知曉了。」
半晌後,戚朝緩步走進永壽宮。
殿內安靜,裊裊青煙從角落的香爐飄起,有些年頭的木香味濃郁綿長,漫在四下空氣里,暖意沉沉。
宮女們皆垂眸侍立,神情肅然謹慎,瞥見戚朝的身影,也只是微微福身。
「見過陛下。」
「平身。」
戚朝邁過有些高的檀木門階,隨意揮了揮手,指尖無意識的把玩著懸掛在腰側的玉佩。
他一身常服,身形清瘦挺拔,走路時隨手甩動著祥雲玉佩,長穗晃來晃去,纏成一團後又被皇帝很有耐心的解開。
戚朝走到殿中,看向端坐在上席的太妃,神色平靜,沒太多表情。
他隨意坐在一側的貴妃榻上,抓起案上有些涼了的茶盞喝了一口後,才語氣平淡,直接開口問道。
「母妃派人急著找朕,是有什麼事?」
林太妃聞言,臉上立刻露出幾分責怪的神色,輕聲開口。
「沒事,便不能見見陛下嗎?」
話音落下,她語氣又軟了下來,面上滿是關切。
目光落在戚朝身上,似是憂心忡忡道。
「本宮聽聞陛下昨夜頭疾又犯了,身子可還有大礙?昨夜可曾安眠?若是不行,讓太醫署的太醫們開點藥方......」
「平日就算朝政繁忙,也要好好顧著自己,千萬別硬撐,身體為重。」
戚朝聽到這話,不重不輕的輕哼了一聲。
政務繁忙,倒是給他繁忙的機會啊。
雖心中嘲諷,可戚朝面上倒是一派如常,沒有露出半分異樣。
只胡亂打岔,將此事搪塞了過去。
「這頭疾的毛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母妃又不是不知道。」
「疼了一陣兒就過去了,睡的還不錯.......」
雖然尚未確定那人究竟是誰,但不可否認,昨夜確實是少見的,睡得不錯的一晚上。
林太妃聽著戚朝的回覆,手中轉動的佛珠頓了一瞬,悄然打量著自己的親兒子。
是真的不記得了?
還是察覺到了什麼,對自己開始有所隱瞞了.......
思及後一種可能,林太妃轉動佛珠的速度忽然快了幾分,心底微亂。
如今她手中最大的依仗,便是擁有皇室血脈的戚朝,若是母子離心,日後想要辦成一些事情,免不得要負責一點。
畢竟這麼多年林太妃也看出來了,戚朝和他那個沒甚大用的父皇一樣,喜歡搞破釜沉舟這一套......
因此淺淺試探一下未曾得出結論的林太妃沒有再提,只很快轉移了話題,聊家常一般論起了其他事。
「前些日子,幾位大臣的家眷給本宮遞了帖子,話里話外想帶著家中千金見一見陛下。」
男未婚女未嫁,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前兩年不是沒有類似的帖子遞上來,可那會兒戚朝登基之初,根基未平,林太妃便有意阻止,將大臣們聯合上奏的納妃立後之類的奏摺統統壓下。
那一貫愛與她作對的靖寧王也不知為何,在這件事上和林太妃統一戰線,遇到大臣上奏懇請立後納妃,重啟選秀一事,就閉口不言,混當自己不存在。
如今時機成熟,加上昨夜之事,林太妃倒動了點念想。
若真要娶妻立後,這人選,也必須得掌握在她手中才行.....
思即此,林太妃捧起白窯碎冰盞,輕抿了一口茶水後,似是隨口道。
「說起來,陛下今年也二十有餘,先帝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林太妃說罷,刻意停了下來,等著戚朝接茬,可半晌沒有回覆,抬頭才瞥見那人把玩著一把玉佩,正翻來覆去仔細看著。
渾然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見戚朝不聽話,林太妃眉頭蹙起,手中茶盞擱下,不算小的一聲輕觸,終於使得戚朝抬頭看了過來。
面上還是一派茫然無知的模樣。
林太妃見狀,心中有些惱火,也不再掩藏,直接開門見山道。
「本宮如今代為掌管後宮,可也不能一直如此,你總歸要立後娶妻。」
「待皇后入宮,再悉心教導其後宮事宜,本宮也好休息休息,省的這些雜事總找上來。」
這話說的,混似一個貼心的母親在為兒子打算。
可這殿中的明眼人,誰又不知林太妃最放不下的就是手中權勢。
畢竟權勢的滋味,嘗過後,又豈是能輕易舍交於他人之手的。
林太妃頓了一下,又繼續道。
「所以,陛下可有心儀的姑娘?若是沒有,本宮不日尋些適齡官家女子進宮,好好瞧一瞧。」
這話說的,恨不得立馬定下來。
原本心不在焉的戚朝,聽到這話終於放下手中玉佩,他看著林太妃一本正經的模樣,俊逸的面容毫無表情,卻再下一瞬忽然勾唇一笑,格外認真的點頭道。
「好啊,全憑母妃安排。」
「只要你不怕朕半夜發瘋,把人家姑娘掐死就行。」
此話一出,永壽宮忽然一靜。
一旁伺候的宮女在察覺自己聽到什麼後,趕忙埋下了腦袋,鵪鶉似的站在一旁,一動不敢動。
林太妃臉上青紅交加,胸口起伏似乎氣的不輕,她忽然抬手,帶著金鑲玉護甲的手掌猛地一拍長案,怒斥道。
「胡鬧!」
林太妃怒容難掩,精心保養的面容也被這一怒泛起些許皺紋,她抬手撫了撫自己胸口,想到一些往事。
早些時候,先帝尚在時,也曾起過給太子尋一太子妃。
只是提出後,戚朝卻罕見態度明確的拒絕了。
所用的理由也令人難以置信。
他說自己,難近女色甚至有些厭惡女子的靠近,逼急了少不得會犯渾。
當時先帝聽罷,脾氣再好也罰了戚朝一個月禁閉,林太妃更是苦心積慮,試圖驗證戚朝不過是在說謊搪塞。
林太妃用了些手段,將一妙齡女子送到了太子床上,只是戚朝見後,當場臉色難看的吐了出來。
還大病一場,嚇得林太妃和先帝不敢再逼,只能將此事擱淺。
如今過了許多年,再度提及娶妻一事,見戚朝還是這般態度,林太妃想也沒想的開口訓斥道。
「你這不近女色的毛病,年少時說笑也罷,怎的如今還拿出來!」
「堂堂一國之君,若讓旁人得知,豈非哄堂大笑。」
「你老實和本宮說清楚,究竟何時染上這毛病?還是說只是搪塞的藉口!」
這些話毫不客氣,張口便是一番數落訓斥,渾然沒將戚朝當做帝王,而是還如同當年一樣,可以被自己隨意掌控在手心中的稚子。
戚朝被林太妃的態度激怒,叛逆心起,也懶得再裝什麼孝順兒子,只嘲諷一笑。
為什麼不近女色,母妃還能不知道嗎。
畢竟,幼年時那荒唐的一幕,可給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呢......
險些將心中之話脫口而出的戚朝,忽然神色一震,坐直了身子。
只見他的面前,再度浮現出先前的異樣,條條奇怪文字組成的字句在眼前飄過。
帶著些許白金色的方塊字在空中懸浮著,可看殿中其餘人的反應,顯然是看不見此物的。
戚朝被異象分散了注意力,一時也顧不得和林太妃爭口語之辯。
【又更新了,這前傳倒是更新的勤。】
【我靠林太妃,好久不見,上一部里鬥了那麼久才下線,前傳豈不是又要重新斗一次。】
【上一部林太妃是沈承肆扳下台的吧,要不是他,這個女人估計還能垂簾聽政個幾十年。】
【少來吧,要不是沈承肆突然發瘋非要針對林太妃,估計我們淵寶還能多一個靠山呢,林太妃可是他姑姑。】
【上一部里沈承肆為啥針對林太妃啊,原著里說的糊裡糊塗的,伏筆埋了一半就不管了。】
【為了爭權吧,古代嘛,朝廷嘛,鬥來鬥去不是很正常嗎。】
【悄咪咪說一句,沒人覺得沈承肆是為了給戚朝報仇嗎,畢竟看剛才那樣,林太妃對自己這個皇帝兒子沒多好,總覺得怪怪的。】
【我也覺得是報仇!嘻嘻,好磕愛磕,師生什麼的最好磕了。】
【哪裡來的邪教黨?怎麼誰都能拉郎啊,這小皇帝剛開局就死了,你們也能磕起來真服了。】
【就是死了才好磕啊,沒聽說過死了的白月光,才是最刻骨銘心的嗎。】
【什麼拉郎,兩人正兒八經認識,而且還關係好得很,就是造化弄人,要不是戚朝開局就死了,說不定兩人真是一對呢。】
【所以這個前傳,是不是以小皇帝為主角啊,可是他不是馬上在祭祀大典暴斃而亡嗎,這死了後面的故事還怎麼講。】
彈幕越飄越多,到了後面戚朝已經有些應接不暇。
可那一個個有關死期的字眼,讓戚朝觸目驚心之餘,終於驚醒。
半旬之後,自己莫名的暴斃......
會不會與今日和母妃的爭論有關?
戚朝回味著方才差點說出口的話,心中一震,掩在袖中的手掌緊攥成拳,一時視線垂下,面色有些難看。
怪不得.....
怪不得會同幾位皇兄一般的死狀,原來如此。
母妃的手段,倒真是十幾年如一日啊。
也難怪,被親兒子戳破了秘密,可不得殺人滅口嗎。
恍然大悟的戚朝,將先前差點出口的話盡數咽了回去。
他只是被頭疾折磨的有些瘋,不想真瘋的想找死。
戚朝深呼吸了一口,悄然掩去眼中複雜神色,再抬頭時,依然一切如常。
「母妃教訓的是,兒臣一定痛定思痛,好好反省,爭取早日改了這毛病。」
戚朝看似服軟的態度,讓林太妃神色終於緩了下來,她不咸不淡的嗯了一聲,心中卻有些得意。
當了皇帝又如何,既然是她生的,便要一生都乖乖聽話,不得有反抗的念頭。
殊不知戚朝這會兒心中卻在想著其他人,想起少年時,老師對自己的誨誨教導。
「太子殿下謹記,若日後遇險,切不可孤注一擲的以身冒險。」
「暗中觀察為妙,待到時機成熟再將敵人一擊斃命,更不可過早暴露自己的底牌......」
沈承肆的聲音猶在耳畔,讓被頭疾影響,始終有些焦躁難捱的戚朝,終於強行按捺下情緒。
開始有模有樣的學著老師的姿態,將一切心事藏在心底。
左右已經蟄伏三年....再忍些時候也未嘗不可。
至少,要解決了頭疾的毛病,整日渾渾噩噩,談何致命一擊。
戚朝想著,掀起衣擺站了起來。
「母妃若沒有其他的事,便不叨擾了,您早些休息。」
說罷便要徑直離開,只是瞥見牆角的香爐時,戚朝忽然腳步一頓,似隨口道。
「母妃宮中這沉香不錯,兒臣自打進來後,嗅著頭都不疼了。」
「不知配方何在,讓李德全也去給朕配一副。」
戚朝隨意的話,卻讓他身後的林太妃臉色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可很快又和善道。
「不過是上了年紀愛點些陳年舊香,有甚好稀奇的。」
「你若想要,讓身邊伺候的人來本宮殿中取便可。」
林太妃言罷,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戚朝,觀察著其的一舉一動。
戚朝卻好似真的就是隨口一提,很快不感興趣的揮了揮手。
「說的也是,聞久了一股暮氣,確實不適合朕。」
「罷了,又不想要了。」
試探一下確定有問題就行,再多就要讓他那心狠手辣的母妃多疑了......
戚朝抬腳離開永壽宮,剛離開兩步,忽然耳畔又是一陣嗡嗡作響。
正在他以為是頭疾又犯了時,一道奇怪的聲音衝破了屏障,落在了腦子裡。
【叮咚,恭喜宿主避開死亡結局,已解鎖百分之十劇情點,兌換獎勵已發放至背包,請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