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站在巷子裡,難得沒有開口說任何俏皮話。
他知道自己違約了,很久之前明明答應過不再參與柯南那邊的事,結果還是沒忍心幫那個小偵探易容成了雪莉小姐。
他也是想錯了,那個神通廣大的烏丸少爺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毀約了。
現在烏丸少爺叫他來,他不敢不來。
阿莫斯靠在牆上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份例行任務。
「繼續,最近繼續偷你的寶石,預告動靜都做得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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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手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烏丸少爺,我最近要好好學習。」
阿莫斯看著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在逗我」的微妙:
「你找藉口能不能找個不那麼侮辱人智商的。」
「是真的!最近學校要考試了,我功課落下好多,數學再不及格老師要叫家長了……」
基德越說越心虛,說到最後自己都編不下去了,乾脆閉嘴。
他確實不想干,雖然他本身也是個國際大盜,但是自己主動偷和被要求偷那能一樣嗎?
只能說當愛好變成了工作,就不會那麼想去做了。
何況他總覺得這位烏丸少爺讓他偷寶石的目的不單純。
之前在鈴木列車上撞見烏丸少爺和琴酒在走廊里處理雪莉的事讓他記憶深刻,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的世家少爺,他和那個黑衣組織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雖然是個小偷,但從不參與黑勢力的活動。
阿莫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沒讓你殺人放火,只是繼續做自己的工作罷了。
你本來就是怪盜基德,偷寶石是你的本職工作,預告函是你自己寫的,魔術是你自己設計的,警察是你自己耍的。
我只是讓你把動靜搞得再大一點。這難道還委屈你了?」
怪盜基德沉默了。
烏丸少爺說得沒錯,他沒有讓自己做任何超出怪盜身份的事,只是讓他繼續當怪盜基德。
但他總覺得,這位少爺嘴裡輕描淡寫的「動靜大一點」,背後一定藏著某種更深的目的。
媒體關注、警方調動、公眾視線,這些看似和他有關的東西,最終會流向哪裡?
他不敢往下想。
「可是……」他的聲音很低,不像怪盜基德,像一個在黑暗中迷路的十七歲少年,
「烏丸少爺,我不想參與黑勢力的活動。」
巷子裡安靜了很久。
阿莫斯靠在牆上看著他,似乎是聽到了一句太過天真的話。
「不是你想不參與就能不參與。如果不想你的家人、同學、青梅遇到危險,就繼續聽我的命令。一年後放你自由。」
基德的心跳漏了半拍。
家人,同學,青梅。這些詞從這位烏丸少爺嘴裡說出來,陳述一個他無法反駁的事實。
他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在這位少爺眼裡根本不是秘密,他父親黑羽盜一當年就是因為和動物園組織扯上關係才會被迫死在那個夜晚。
他不能拒絕。他自己不怕死,是怕他關心的人替他死。
「真的?一年後真的能放我自由?」
「當然,我的承諾很有價值。」
基德在原地站了很久,內心反覆拉扯。
他知道這個承諾未必是真的,但他也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他不能讓青子卷進來,不能讓中森警部知道,不能讓任何一個同學知道怪盜基德和黑羽快斗有關係。
這是他一個人的事。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阿莫斯:「好,一年。這一年裡我會繼續發預告函,把動靜鬧得足夠大。但烏丸少爺,您答應我的:一年之後,放我自由。我信您一次。」
阿莫斯點了點頭說合作愉快,轉身走出了巷口。
基德獨自站在昏暗的巷子裡,對著巷口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獨自站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父親最後一次離家時也說過類似的話:「等我回來,就帶你去看那場魔術。」
後來父親再也沒有回來,這句話成了他的執念。
現在他自己也站在了同樣的岔路口,但他別無選擇。
他展開白色滑翔翼躍入夜空,披風被夜風灌滿,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孤獨的弧線。
他要回去寫預告函了,明天頭條見。
阿莫斯靠在保時捷后座的深色皮革上,車窗外的杯戶町夜色被路燈切成一道道流動的光帶,掠過他銀色瞳孔的倒影。
莫特拉克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只是從副駕座椅上拿起加密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過幾頁,然後轉過身將平板遞向后座。
「少爺,世良真純的落腳點已經找到了。她以世良真純的身份證登記入住,同行有個小女孩。
房間位於米花大酒店二十一樓,雙人套房,入住時間是在鈴木特快列車事件之後不久。
酒店監控拍到她曾多次在深夜獨自去便利店購買兒童用品。
包括適合七歲女童穿的內衣、維生素軟糖和兒童牙刷。但同行的小女孩從不在公共區域出現,所有餐食都由世良真純帶回房間。」
阿莫斯接過平板,屏幕上是一張從酒店走廊監控中截取的照片。
世良真純站在房間門口,正低頭從口袋裡掏房卡,身旁沒有任何人,但她微微側著頭,似乎在和房間裡什麼人說話。
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戳是凌晨一點。
他把照片放大,仔細端詳世良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的臉。
他把平板還給莫特拉克,靠在座椅上輕輕說了一句:「看來這個赤井瑪麗果然也變小了。」
莫特拉克停下手裡的動作,微微側身:「少爺的意思是,赤井瑪麗,赤井秀一和世良真純的生母,MI6特工,也服用了APTX4869並縮小成了孩童體型?」
阿莫斯點了點頭。
赤井瑪麗在多年前被貝爾摩德灌下A藥,原以為已經死了,現在看來不但活了下來,還和世良真純一起悄悄潛伏在霓虹,大概率就藏在這間米花大酒店的套房裡,
以「世良瑪麗」的身份偽稱世良真純的母親,實則反過來,世良真純在照顧縮小後的赤井瑪麗。
莫特拉克沉默了片刻,在平板上快速調閱了幾份檔案,然後開口總結:
「赤井瑪麗是已知第四位A藥成功縮小且存活的人。前三位分別是工藤新一、宮野志保和本堂瑛祐。
但這三人都是從青少年或成年縮小至七歲左右。
赤井瑪麗服用前年齡已近五十,如果同樣縮小到七歲,意味著A藥的縮小跨度遠超白蘭地大人目前的認知。」
阿莫斯把平板遞給莫特拉克,沒有接他關於年齡跨度的分析,只是簡短地吩咐先盯著,不要驚動。
莫特拉克接過平板微微欠身,「少爺,什麼時候動手。」
阿莫斯整理著袖口的褶皺,語氣平淡地說:「找機會,把母女兩個一起抓回來。」
莫特拉克應了聲「是。」,發動引擎,灰色轎車無聲地滑入米花町深夜的街道。
阿莫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燈。
他把平板放在膝蓋上閉目養神。
心想今晚收穫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