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度的低溫離心機發出持續低沉的嗡鳴，消毒水混著液氮的冷腥味，充斥著實驗室，鈦合金實驗檯面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白蘭地把最後一管貼著「本堂瑛祐-全血-第10次採樣」標籤的樣本卡進卡槽，按好啟動鍵，才轉過身靠在操作台邊，垂眼看向被固定帶綁得嚴嚴實實的實驗體。
昏迷著的本堂瑛祐安靜的躺在實驗床上，手腕處被鈦合金扣磨出的傷口結了淡褐色的痂，連續一周的高頻採血抽得他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那雙和水無怜奈一模一樣的灰藍色眼睛慢慢睜開，迷茫片刻後清醒過來，眼中混雜著憤怒、警惕，還有藏不住的生理性恐懼。
白蘭地指尖劃開終端上的基因測序報告，逐行下滑，眉峰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他看著所有檢測結果，測出來的序列乾淨得和普通人一樣，沒有類似工藤新一身上，他期待的突變位點。
他把報告往旁邊一扔，咬著鋼筆帽沉默了幾秒，和工藤新一那被A藥修飾得花里胡哨的基因序列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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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驗體的價值基本等於路邊隨便抓的路人甲，白瞎他浪費了一周的培養基。
算了，反正本來也沒指望基因本身出奇蹟。
他轉身走向牆角的生物安全櫃，虹膜掃過鎖芯，櫃裡的冷氣湧出來，在他眼鏡片上蒙了一層薄霧。
取出來的低溫藥盒，盒蓋內側嵌著六枚紅白相間的膠囊。
這是他修改的最新版的A藥，此前做過小鼠活體實驗，要麼直接暴斃要麼沒半點兒反應，縮小現象始終是個摸不清鑰匙的鎖。
現在終於有個無特殊基因保護的活人當試體，他興奮得耳尖都在微微發燙。
「本堂瑛祐。」
白蘭地捏著藥盒走到實驗台邊，
「這是改良版APTX4869，和工藤新一吃的那款配方差不多。
他運氣好活下來了，體內還留下了段有意思的端粒修飾片段，衰老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十分之一。
那段片段我已經提出來了，但能不能在普通人身上複製，一直沒找到試體。」
他用指尖捏著枚膠囊舉到冷光燈下晃了晃，半透明的囊殼裡的白色粉末晃出細碎的光。
成了，說明他找對了觸發路徑；
不成，說明工藤新一就是個天選的孤例，
兩種結果對他來說都賺。
本堂瑛祐拼命扭著頭想躲，卻被白蘭地涼冰冰的手指捏著下頜強制撬開了嘴。
膠囊順著喉嚨滑下去，他被灌進來的涼水嗆得劇烈咳嗽，
掙扎之間的水珠濺在白蘭地的白大褂袖口上，對方連擦都懶得擦，只是鬆了手退後兩步，
抬眼掃了下牆上精確到毫秒的電子鐘，筆尖在記錄本上唰地記下給藥時間。
藥效發作只用了二十秒。
本堂瑛祐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抽搐，骨骼在皮膚下發出細密的咔咔聲，原本合身的校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來，
胳膊、腿、軀幹一寸寸縮小，冷汗把額前的碎發全浸濕了，黏在蒼白的額頭上。
白蘭地湊得極近，伸手量了量他縮短的指節長度，鋼筆在紙面上劃得飛快，嘴裡還念念有詞。
指骨近端先收縮，比遠端快零點二秒，面部重塑滯後一點七秒。
縮小到七歲左右的體型時，動靜停了兩秒。
白蘭地剛要記下「縮小終點與工藤新一一致」，就見實驗台上的小孩突然像被拉扯的彈簧似的猛地膨脹起來，
骨骼咔咔的聲響比剛才更劇烈，幾秒之內就從七歲彈回十七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驟然縮回去，
來回晃了好幾次，一次比一次劇烈，監護儀上的心率線跳得像過山車。
白蘭地的眼睛瞬間亮了，鏡片後的瞳孔都在發光，鋼筆差點把紙面戳破
細胞逆向分化不穩定，觸發路徑激活但鎖不住穩態，代謝迴路震盪。
工藤新一沒這問題，差異在哪？
他猛地反應過來：端粒。工藤新一的突變端粒相當於錨點，瑛祐的端粒太正常了，細胞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停。
他轉身撲回安全櫃，摸出那支提前製備好的淡藍色細胞穩定劑，針頭扎進瑛祐還在抽搐的上臂靜脈，推藥的手穩得沒有半分抖動。
等最後一點藥劑推完，瑛祐的身體在最後一次劇烈膨脹後驟然靜止，最後收束在七歲左右的體型。
監護儀的心率線慢慢回落，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白蘭地拔了針頭，隨手扔在醫療廢物盒裡，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低頭盯著實驗台上縮小版的本堂瑛祐，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語氣里滿是大功告成的愉悅。
賺翻了，這一周班沒白加。
他翻到記錄本的最後一頁，工工整整寫下結論：
改良版A藥可觸發普通人縮小，需穩定劑介入鎖定穩態，縮小終點約七歲，端粒修飾片段為穩定關鍵變量。
他拿起手機給阿莫斯發加密消息，把實驗數據打包成附件發過去，剛按完發送鍵就聽見實驗室門被敲了兩下。
柏木靠在門口晃著冰咖啡，挑了挑眉：「死了沒？沒死他下周拿去當誘餌釣FBI的人。」
「活著，好得很。」
白蘭地頭也不抬地歸檔數據，視線落在安全櫃裡剩下的大半支穩定劑上。
他忽然笑出了聲，說：「剛好穩定劑還剩不少，下次要是基爾敢傳情報出去，就把她也抓來做對照實驗，親姐弟雙樣本。」
柏木挑了挑眉沒說話，喝了口冰咖啡。
白蘭地推了推眼鏡，又補了一句：「開玩笑的。」
沒人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隨口說說。
實驗室里的離心機剛好停下來，叮的一聲輕響。
冷光燈晃在排列整齊的採血管上，反射出冷幽幽的光，監護儀平穩的滴滴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
再次被推進了檢測倉，檢查報告上顯示，這就是個七歲小朋友的身體狀態，身體的肌肉，骨骼，血液等都回歸到一個正常的七歲孩子狀態。
這是一鍵歸檔嗎？
不知道是不是疾病也能回歸？還是在小孩的身上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