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東京還飄著桂花香。
烏丸家年中宴會的燙金請柬已經送到了霓虹頂層圈層的案頭。
請柬用的是京都老鋪獨供的手工楮紙,摸上去有細密的纖維紋理,靛藍色松煙墨混了細碎珍珠粉手寫賓客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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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處的渡鴉族紋用暗銀線繡得凹凸有致,鴉翼展開的弧度剛好和古篆「烏丸 」兩字的筆鋒嚴絲合縫。
莫特拉克躬身把樣稿擺在阿莫斯面前的黃花梨案几上:「少爺,這是這次的邀請函樣式。」
阿莫斯指尖蹭過銀線繡的鴉首,眼皮都沒抬:「能認出這紋路的自然懂分量,認不出的,只當是個好看的花押就行。」
他指尖翻過樣稿樣,繼續道:「張請柬本來就不是給普通人看的。」
赤井秀一叼著煙靠在椅背上:「這是偽造的請柬,應該可以以假亂真。」
「真的要去嗎?如果這個烏丸家族和那個組織有關係,這次派對就非常危險了啊。」旁邊的詹姆斯有點猶豫。
他們藉助一些親美的家族拿到請柬的原型樣子。
他把煙捻滅在菸灰缸里,墨綠色的眸子沉得像寒潭,「去,怎麼不去?我倒要看看,烏丸家的門檻到底有多高。」
另一邊的波本剛把服務生制服的領結系好,拿過風見遞過來的請柬。
他指尖摩挲著渡鴉紋的邊緣,嗤笑了一聲:「假的。真請柬的渡鴉左翅第三根羽毛要短半毫米。」
他把請柬扔回桌面,「再重新去做。」
「是,降谷先生。」
宴會當天的東京灣,純白色的萬噸遊輪泊在港口,舷梯兩側站著兩排穿黑制服的安保。
船艙入口正上方掛著黑底銀線的渡鴉旗,風吹的獵獵作響。
跡部景吾踩在舷梯上,指尖轉著玫瑰紋樣的鉑金袖扣,抬著下巴掃了眼那面旗,對著身邊的忍足侑士抬了抬下巴:
「烏丸家居然把渡鴉旗掛出來了,今天這場子規格很高啊。」
忍足推了推眼鏡,點頭的功夫,已經看見好幾位平時只在電視新聞里露面的政要攜家帶口走了過去。
柏木尋穿一身熨得筆挺的黑色西裝。
他靠在安檢口的立柱旁,耳機里全是各崗位的實時匯報,目光掃過碼頭入口的時候,剛好看見穿深灰大衣的赤井秀一和朱蒂走了過來。
兩人遞上請柬的時候,柏木眼皮都沒抬,掃碼器貼上去的瞬間發出一聲短促的紅音。
「滴——驗證失敗。」
他把請柬遞迴去,「請柬系偽造,請立即離開碼頭。」
赤井秀一接過請柬,心裡嘆了口氣『果然嚴密,現在計劃根本行不通』,轉身就走了。
朱蒂攥著包跟在他身後離開。
他們沒想到這些請柬居然是可識別的,所以偽造的時候壓根兒沒想那麼多,只是按照真正的請柬材質偽造的看起來一模一樣的。
幾乎同時,另一側安檢口的風見裕也也被攔了下來,捏著假請柬的手滿是汗,轉身就躲到柱子後面給波本發加密消息:【被攔了,請柬是假的。】
波本正端著托盤站在登船通道旁,看到消息的時候,他垂著眼睫沒作聲,幾秒後回了個【知道,按原計劃外圍監控。】
蘇格蘭湊過來,借著核對賓客名單的動作壓低聲音:「FBI也被攔了,都沒注意到請柬的識別問題。」
波本抬眼扯出個標準的服務生笑容,端著托盤朝排隊的賓客走過去,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先當好我們的服務生,剩下的,等船開了再說。」
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酒紅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停在路邊。
園子剛對著後視鏡補完正紅色口紅,「咔噠」一聲按上口紅蓋,抬頭就看見小蘭牽著纏了繃帶的柯南走了下來,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她搖下車窗,語氣沒了平時的跳脫:「小蘭,這小鬼怎麼也跟著?」
小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柯南聽說有遊輪派對,纏了我一晚上,我實在拗不過他……」
話沒說完,柯南已經撲到車門邊,大眼睛水汪汪的,聲音甜得像浸了蜜:
「園子姐姐!我從來沒坐過遊輪去公海!我保證乖乖的不搗亂!好不好嘛!」
園子低頭看著他:「不行,這是烏丸家族的宴會。」
柯南立刻癟了嘴,拽著小蘭的衣角晃了晃,大眼睛裡蓄滿了水汽,看上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小蘭蹲下來打圓場,聲音軟乎乎的:「園子,我都答應他了,就帶他去好不好?他絕對不會亂跑的。」
園子看著小蘭為難的樣子就有些無奈。
這小鬼每次出現在哪哪就出事,烏丸家的場子是他能亂闖的?
但看著小蘭懇求的眼神,她還是嘆了口氣:
「帶你去也行,你給我記好了,船上全是跺跺腳霓虹抖三抖的人物,鈴木家在那都排不上號,你要是敢像平時那樣亂跑惹禍,得罪別人,我真把你扔公海餵魚,聽見沒有?」
柯南點頭如搗蒜,笑得露出兩個小虎牙:「謝謝園子姐姐!我一定乖乖的!」
園子沒再理他,轉身上了車靠在座椅上,對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吐了口氣,心裡把所有可能的意外都過了一遍。
柏木哥哥說今天的宴會很重要,千萬不能讓這小鬼攪了局。
到了舷梯口,安保核對名單的時候,指尖在「鈴木園子」那行字上頓了頓,抬頭看向旁邊的柏木尋。
柏木的目光掃過柯南纏著繃帶的左腿,淡淡開口:「小孩子而已,放行,下不為例。」
柯南仰著頭對他露出個天真的笑臉:「謝謝大哥哥!」
柏木沒接他的話,轉身就走,背影冷得像塊冰。
和之前認識的柏木尋溫柔害羞的樣子完全不同。
「柏木哥哥,麻煩了。」
鈴木園子有些抱歉的對柏木說,畢竟請柬只能帶一個人,她還帶來個拖油瓶。
「沒關係,園子今天和朋友玩的開心。」柏木尋搖了搖頭,示意他要繼續忙了。
遊輪頂層的觀景台上,阿莫斯靠在欄杆邊,穿月白真絲襯衫搭菸灰色西裝外套,手裡端著半杯唐培里儂。
他低頭看著甲板上蹲在救生圈旁邊「研究」安全繩,實則用餘光掃安保站位的柯南,嘴角勾了個極淡的笑。
琴酒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黑色西裝剪裁利落,銀色長髮束成低馬尾,墨綠色的眸子掃過甲板上扮服務生的波本和蘇格蘭。
柏木順著台階走上來,躬身站在兩人身後:「赤井、朱蒂、風見都被攔走了,碼頭上的便衣公安也被外圍巡邏擋在了警戒線外,波本和蘇格蘭還在甲板上亂晃。」
阿莫斯晃了晃手裡的香檳杯,氣泡沿著杯壁往上冒,他抬眼掃了眼桅杆上的渡鴉旗,風把銀線繡的鴉首吹得像是要活過來。
「希望他們下次偽造請柬的破綻再做隱蔽點,一掃就被發現了,真沒意思。」
莫特拉克應了聲「也許他們下次就有經驗了呢?」,
順著少爺的目光看過去,剛好看見園子挽著小蘭和幾位財閥夫人寒暄,柯南背著紅色小書包跟在後面,東張西望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阿莫斯輕笑了一聲,指尖碰了碰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別急,船還沒開呢,宴席剛擺上,棋子都到齊了,好戲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