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木尋站在24番地的鐵門邊上,指尖捏著銅色鑰匙串,指節上還留著常年握狙擊槍磨出來的硬繭。
他不得不驚嘆,組織的後勤組人才輩出啊,他就口述自己想像中的樣子,不過一兩個月,後勤組就給他還原了一個他描述出來的家。
這是一座新中式四合院。
傳統的一進院落,青磚灰瓦,坐北朝南,院牆高而厚實,把整座宅子嚴絲合縫地攏在銀杏樹蔭下。
推開朱漆大門,迎面是一道影壁。
青灰色的磚面上嵌著一塊深色花崗岩浮雕,刻的不知名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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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影壁,四方庭院豁然開朗。
青石板鋪地,縫隙間嵌著細密的鵝卵石,雨水落上去會沿著石縫滲入地下的排水系統,再大的雨也不會在院子裡積出一汪水窪。
庭院正中一棵西府海棠,樹冠如蓋,枝葉間漏下的光斑在石板上輕輕晃動。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和兩把石凳,桌面刻著棋盤格,縱橫十九道,棋子是黑白兩色的鵝卵石,圓潤光滑。
院牆腳下栽著幾叢矮竹,風過時竹葉沙沙,和海棠枝葉的聲響疊在一起。
正房三間,坐北朝南,通體落地玻璃門,採光極好。
東廂是書房,西廂是茶室,地面鋪著藺草榻榻米,矮几上一隻鐵壺一把紫砂,牆角的竹製花架上擱著一盆文竹,細碎的葉片垂下來,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搖晃。
東西廂房各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更衣室,後勤的在更衣室里裝了嵌入式的槍械櫃,抽屜拉開就是絨布襯底的槍械格。
正廳打通了客廳與餐廳,天花板的木樑是裸露的原木色,和深灰色的布藝沙發形成溫和的對比。
廚房是中島式設計,適合他有時間給自己做個飯。
主臥在正房東側,整面落地窗正對庭院裡的西府海棠。
地下室被改成了多功能安全層。
隔音牆、獨立通風系統、備用發電機、加密通訊終端,以及一間會議室。
走廊盡頭有一扇暗門,直通車庫,車庫後門通向一條經過改造的排水暗道,出口在二丁目街角的樹林裡,被灌木叢和落葉完美覆蓋。
他當時看到後勤組給他發的改造圖,就很開心,他上輩子都沒有住過四合院,這輩子還能在霓虹給自己改造一個新中式四合院。
他剛要把鑰匙插進鎖孔,餘光掃到隔壁25番地的院門口停著輛眼熟的黑色保時捷356A,車漆亮得能映出他的影子。
柏木的指尖猛地頓住,後脊瞬間繃緊,那是琴酒的車。
他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近半年的任務記錄,確認沒有任何紕漏,正糾結著要不要主動過去打個招呼,25番地的院門從裡面推開了。
琴酒穿了件少見的霧霾藍休閒衛衣,銀長發紮成了利落的高馬尾,手裡攥著本深棕色皮面速寫本,指縫夾著半根沒點的煙。
兩人隔著半人高的木籬笆打了個照面,柏木下意識就繃直了背,懷裡的吉他盒往身後藏了藏:
「琴酒大人!我是柏木尋,代號竹葉青。這房子是我自己走正規流程買的,不知道您住在隔壁,絕對沒有跟蹤您,完全是巧合!」
琴酒靠在身後的門框上,目光先落在他指節的狙擊槍繭上,語氣淡得像風:「我知道。」
柏木愣在原地。
「你的購房登記信息剛提交,莫特拉克就看到了,
還特意在審核你的裝修方案的時候把隔音換成了總部級的消音材料,
窗戶也改了雙層防彈的。」
琴酒繼續說:「他說狙擊手出任務缺覺,原來的戶型牆比較薄,怕你睡不好影響出任務。」
柏木尋的喉結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上個月填個人信息表的時候,隨手在「偏好」那欄寫了一句「喜靜,需要無噪音環境休息」。
他還以為只是走個流程。
琴酒沒給他糾結措辭的時間,直接抬了抬下巴:「最近任務排了嗎?」
「回琴酒大人,還沒有,我在等行動組的任務調令。」
「杯戶町那批吞了組織三批軍火的販子,明天早上九點去訓練場領簡報,定點清除主謀,要求打穿他左胸揣的貨單再爆顱,給其他人提個醒。」
琴酒把煙叼到唇畔點燃,「你的槍後勤組已經校準過了,放在你家書房的槍櫃裡。」
「是!琴酒大人!保證完成任務!」
柏木敬了個行動組特有的半禮,指尖都有點發燙。他沒忍住又問了一句,
「您……早就知道我住隔壁?」
琴酒掃了他一眼,語氣裡帶了點極淡的嗤笑:「不然你以為後勤組為什麼主動找你幫你裝修?這一片的房產交易信息,莫特拉克每天都會過目。」
說完他就轉身進了院門,衛衣下擺掃過籬笆邊剛開的淡紫色風信子,花瓣晃了晃,落了點細粉在他褲腳。
柏木站在籬笆邊,低頭看著懷裡的吉他盒,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打開24番地的院門,剛邁進去,玄關的感應燈就亮了,暖黃色的光落在啞光胡桃木地板上。
這也是他在看裝修方案的時候,說喜歡胡桃木的質感,不喜歡亮得晃眼的拋光地板。
客廳的窗簾是深灰色的遮光面料,拉上之後連路燈的光都透不進來一點。
他把吉他盒放在玄關,彎腰換鞋的時候,看見鞋櫃最上層擺著一對全新的降噪耳塞:
「給你養傷用,隔壁琴酒大人作息規律,不會吵你。
順便說一句,你那把M200後勤組給你校準好了,放在書房槍櫃裡,配件都給你補了新的。」
他挨個房間檢查窗戶,所有鎖扣都是生物識別的,只有他的指紋能開,玻璃是防彈的,連通風口都裝了過濾網。
他把吉他盒裡的備用手槍拿出來,沒有像以前一樣塞到枕頭底下,反而放進了書房的槍櫃裡,鎖上了櫃門。
他走到窗邊,扒著窗簾縫往隔壁看了一眼。
一個銀色短髮青年坐在花園中的藤編躺椅上,銀短髮上沾了點櫻花瓣。
琴酒大人坐在他旁邊的石凳上,正低頭畫畫,風掀動速寫本的紙頁,阿莫斯伸手幫他按住,兩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柏木趕緊縮回腦袋,心裡想著,琴酒大人就住在隔壁啊!
兩位大人好有愛啊!他感覺自己可以天天磕CP啊!
琴酒大人有被人愛著真好啊!
柏木尋很開心,琴酒不再是原著那樣,被臥底廢物包圍的冷血殺手。
無人看見他眼底的黯然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