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男人身體的變化和那充滿侵略性的氣息,夏雨珞的瞳孔猛地收縮,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憤怒。
她絕對不允許自己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的親密。
情急之下,夏雨珞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她猛地曲起右腿,膝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朝著陸沉舟踹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
「唔……」
陸沉舟吃痛,發出一聲悶哼。腹部傳來的劇痛讓他下意識地鬆開了對夏雨珞的鉗制,高大的身軀痛苦地蜷縮了一下,往旁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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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珞趁機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了起來,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她攏緊了身上的外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她指著床上的陸沉舟,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陸沉舟,你給我放尊重點!我說了我不願意!不要勉強我!」
陸沉舟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與震驚。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向溫順怯懦的夏雨珞,竟然敢對他動手!
夏雨珞竟然敢用腳踹他!?
「夏雨珞,你瘋了嗎?!」陸沉舟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然而,夏雨珞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憤怒。
她冷冷地看了他最後一眼,那眼神里沒有留戀,沒有畏懼,只有徹底的厭惡與決絕。
隨後,在陸沉舟錯愕且憤怒的目光中,夏雨珞猛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主臥。
「砰!」
主臥的房門被重重地甩上。
偌大的主臥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沉舟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兩米大床上,面色鐵青。腹部那一腳的余痛還在隱隱作祟,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幻覺。他堂堂陸氏集團的總裁,竟然被那個一向逆來順受的妻子給踹下了床?
就在陸沉舟臉色鐵青、滿心怒火無處發泄的時候。
「咔噠」一聲輕響,主臥的房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沉舟猛地抬起頭,看著去而復返的夏雨珞,他冷哼了一聲,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了些許。
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怎麼可能真的捨得走?剛才那一腳估計也是情急之下的失控,現在去外面冷靜了一下,知道自己闖了禍,害怕惹怒了他,這不還是乖乖地回來認錯了嗎?
陸沉舟重新靠回床頭,雙手環胸,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正準備開口,好好和夏雨珞算算剛才那一腳的帳,順便再敲打敲打她,讓她以後少玩這種把戲。
然而,他那句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夏雨珞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她徑直走到衣帽間,動作利落地從柜子里抱出了一床備用的蠶絲被,又隨手拿了幾件日常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她將東西簡單地攏在懷裡,這才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靠在床頭的陸沉舟。
「我以後就去一樓的畫室睡。」夏雨珞的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起伏:「希望你明天能抽出一點寶貴的時間,儘快把新的離婚協議簽了。大家都很忙,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說完,她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抱著被子和衣服,轉身再次走出了主臥。
「砰。」
房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陸沉舟僵坐在床上,看著夏雨珞決絕離去的背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覺得夏雨珞變了。
以前的她,只要自己稍微皺一下眉頭,她就會緊張得不知所措;只要自己稍微給她一個好臉色,她就能高興上一整天。可現在,她竟然敢無視他,敢踹他,甚至敢如此平靜地規劃著名分居和離婚!
陸沉舟煩躁地掀開被子,走到落地窗前,點燃了一根煙。
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可見。他抽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吸入肺里,卻怎麼也壓不下心頭那股無名火。
他躺回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里不斷交替閃現著夏雨珞今晚穿著職業裝驚艷的模樣,以及她剛才那冷漠決絕的眼神。
「簡直是不知好歹!」
陸沉舟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將手裡的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哪裡來的底氣,敢這麼跟他鬧!
他披上一件睡袍,帶著一身冷意和怒火,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徑直來到了位於一樓走廊盡頭的畫室門口。
畫室的門緊閉著,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
「砰砰砰!」
陸沉舟毫不客氣地用力拍打著房門,聲音里壓抑著極大的怒火:「夏雨珞,你給我出來!把話給我說清楚!」
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但並沒有人來開門。
陸沉舟的耐心徹底耗盡,他隔著門板,憤怒地指責道:「你到底在鬧什麼?你在我們陸家,錦衣玉食,不用出去風吹日曬地工作,我每個月還按時給你卡里打三萬塊錢的零花錢!」
「放眼整個燕京城,有多少女人擠破了頭想過你現在的日子?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你還這麼不知好歹!」
畫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隨後,夏雨珞那清冷中帶著一絲嘲諷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木門傳了出來。
「陸沉舟,你不用總是拿那三萬塊錢來標榜你的恩賜。」
「那張卡里的錢,我這三年一分都沒有動過。就在主臥的抽屜里,我不欠你的。」
聽到這句話,陸沉舟愣了一下。
一分都沒動過?這怎麼可能?她一個破產千金,不花他的錢,平時買衣服、買化妝品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但很快,陸沉舟的腦海里閃過一道精光。
他忽然想明白了。
他自以為是地將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了一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和嘲弄的弧度。
「呵,我當你是為了什麼突然性情大變,連離婚這種戲碼都搬出來了。」
「夏雨珞,你不用在我面前裝清高。你不就是為了你表哥雷橫的那個案子,在這裡跟我無理取鬧嗎?」
畫室里,隔著門的夏雨珞聽到雷橫這兩個字,猛地一頓。
門外,陸沉舟那冷酷無情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告訴你,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把戲!別說你今天拿離婚來威脅我,就算你現在打開門,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絕不會動用陸氏集團的法務資源,去救一個涉嫌圍標串標的經濟犯罪廢物!」
「你們雷家自己爛泥扶不上牆,別指望能拖著陸家下水!」
陸沉舟放出這句狠話後,便站在門外,冷冷地等待著。
他以為,自己戳穿了夏雨珞的真實目的,又斷了她的念想,她一定會驚慌失措地打開門,哭著向他解釋。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畫室的門依然緊緊地閉著,連一絲要打開的跡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