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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夏侯淵趴在浴桶邊緣,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眸色沉沉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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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外袍不知何時褪去,只著一件月白中衣,領口敞著,露出精瘦的鎖骨。

  燭火搖曳,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出明暗交錯的光影,那雙深邃眼眸里的情愫,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王爺,你······」沈汐嫵的臉頰瞬間紅透,連耳尖都染上滾燙的緋色。

  「怎麼了?」他微微偏頭,語氣故作無辜,眼底卻盛滿藏不住的笑意與繾綣。

  「你欺負人。」

  「這話從何說起?」

  夏侯淵伸手入水,輕輕撈起一縷散開的長髮,纏繞在指尖 ,「本王只是來伺候未來王妃沐浴,有何不妥?」

  「尚未成婚,王爺這是趁人之危。」沈汐嫵垂眸躲閃,心跳紛亂如鼓。

  「這怎能怪本王?明明是阿嫵先亂了本王的心神,叫人情難自禁。」

  話音未落,他驟然長臂一伸,精準扣住她纖細溫軟的腰肢,將人穩穩拽至身前。

  沈汐嫵猝不及防,整個人已經貼上了他的胸膛,比浴桶中的熱水還要滾燙。

  她心頭一顫,慌忙抬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月白中衣被她擰得皺成一團,才勉強遮住了胸前一片春光。

  夏侯淵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濕透的鬢髮、泛紅的眼尾,一路滑到攥著他衣襟的指尖上。

  他的喉結狠狠滾動,嗓音沙啞得裹著濃重的燥熱。

  「你好美。」

  沈汐嫵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咬著唇瞪他,可攥著他衣襟的手卻依舊不敢鬆開。

  她心口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我們,一定要這麼說話麼?」

  縱使前世二人早已有過夫妻之實,可眼下這般曖昧繾綣,依舊讓她心慌意亂、方寸盡失。

  夏侯淵低低的笑聲自胸腔震出來,貼著她的額角,溫柔又蠱惑。

  他一手穩穩攬住她的腰,一手抄起一旁乾淨的毯子,將她整個人裹住,隨即俯身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內殿。

  他將她輕輕安置在軟榻之上,卻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俯身撐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

  毯子滑落半邊,露出她圓潤白皙的肩頭與鎖骨下方一小片細膩的肌膚。

  他屈起指背,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溫柔描摹著她的眉眼輪廓。

  從眉骨、鼻尖,緩緩拂過柔軟的唇瓣,最後落至下頜,虔誠得如同描摹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

  指尖蹭過敏感的頸側時,沈汐嫵輕輕顫了一下。

  她抬手輕輕按住他作亂的手,輕聲開口,刻意轉移話題:

  「皇上下旨搜宮,是你的手筆,對不對?」

  夏侯淵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又落向她腰間輕輕摩挲:

  「你如何猜到的?」

  「這不難猜想吧。」

  沈汐嫵偏過頭看他,燭火映得她眼眸清亮剔透,

  「裴大人就算撞破小舒被偷送出宮之事,最多也只是先救人,再稟報皇后,絕不會直接驚動皇上。另外,即便鎮撫司動作再快,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精準找到暗室,坐實所有罪證。若非你暗中推動布局,此事絕不會進展得如此順利。」

  夏侯淵眉梢微挑,指尖輕輕刮過她的鼻尖,眼底滿是寵溺:

  「果真聰慧。」

  「這麼說,毓秀宮裡,也早就有你的人?」

  他輕輕頷首,俯身將她溫柔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濕潤的發頂,聲音低沉:

  「往後,離容嬪遠些。今日她刻意將你捲入紛爭,本是想借風波讓你腹背受敵,只是沒料到,你會暗中牽制局面,還幫了賢妃。」

  沈汐嫵靜默片刻,輕聲問:

  「那你為何不問我,為何要暗中幫賢妃周旋?」

  夏侯淵低頭對上她澄澈的眼眸,指腹在她肩頭輕輕摩挲著,語氣篤定又溫柔:

  「我知你行事從不隨性,這般做,想來是為鋪一盤更大的棋。」

  燭火在二人之間明明滅滅,跳動的微光揉碎在他深邃的眼底。

  沈汐嫵望著他溫柔包容的眉眼,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壓抑與惶恐,忽然有了宣洩的出口,喉間微微發緊:

  「阿淵,」她的聲音很輕,「如果我說,我執意要扳倒賢妃、扳倒定遠侯,只是為了護住國公府,護住我所在意的人,你會作何想?」

  夏侯淵垂眸沉沉望著她,沒有立刻開口。

  燭光下,她的那雙眼睛底藏了太多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她眼底有恐懼,一種被逼至絕境、退無可退的絕望。

  那一瞬間,她像是透過他看著另一個人,或是另一個時空里無法言說的東西。

  他沒有追問那是什麼。

  他只是抬起手,將她頰邊散落的濕發攏至耳後,指腹輕輕撫過她細膩的耳廓,落到頸側。

  「定遠侯受先帝敕封,權柄深重,根基盤根錯節。」 他聲音沉緩穩重,字字清晰,「想要扳倒他,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沈汐嫵的睫毛顫了顫:

  「我······」

  夏侯淵伸出食指,輕輕覆在她柔軟的唇上,止住了她後面的話。

  「聽我說完。」

  他嗓音低沉,「父皇早已忌憚定遠侯兵權過重,一直想收回外戚勢力,只是他常年裝聾作啞、暗藏羽翼,舊部遍布朝野,只能徐徐圖之。」

  他俯身,目光深深鎖住她的眼眸,繼續道,「你這般聰慧,應當早已察覺。賢妃盛寵數年,聖眷不衰,為何一直沒有子嗣?」

  沈汐嫵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她上一世一直想不通的事。

  賢妃盛寵不衰,若換作旁人,早已兒女繞膝,偏偏她一無所出。

  「因為父皇,絕不會讓她誕下皇子。」夏夏侯淵的聲音壓得更低,道出驚天隱秘。

  沈汐嫵心頭巨震。

  這話的分量太重,縱然早有猜測,可親耳聽聞,依舊難以置信。

  竟然是皇上······

  「真是諷刺。」

  她低聲嘆道,眼底漫開一層唏噓,「賢妃那般心氣高傲,機關算盡,到頭來,竟一直被枕邊人算計。」

  她固然作惡多端,可身為女子,這般處境,何其可悲。

  「前朝固本,後宮為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夏侯淵一語道破關鍵,

  「一旦賢妃誕下皇子,定遠侯便可借外戚之勢把持朝局,上演外戚篡權。父皇遲遲不立儲,便也是有這一層的顧慮。」

  「那皇上是打算一直這樣,拿恩寵做幌子,借賢妃牽制定遠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