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還在繼續。
空氣沉得像灌了鉛,壓得人喘不過氣,周平終究還是扛不住沈青竹那道安靜卻沉重的目光。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眼前的少年。
那雙素來沉靜如水、對萬事都淡漠疏離的眼眸里,此刻竟藏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與試探,笨拙得近乎可愛。
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被晚風一吹就散:
「……好久不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四個字乾巴巴、輕飄飄,滿溢著一種「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手足無措,生硬得反常。
周圍一群人呼吸齊齊一頓,全場瞬間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響。
沈青竹就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足足等了三秒,確定這人真的就只有這麼一句開場白。
他才沒好氣的淡淡應了一聲:
「嗯,好久不見。」
頓了頓,少年的語氣忽然一轉,裹著幾分冷嗤、幾分委屈、幾分壓抑了許久的小埋怨,又輕飄飄卻又扎人地砸了過去:
「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齊齊僵住,大腦集體宕機,一片空白。
……什、什麼情況?
這兩個人,認識?
而且……還很熟?
葉梵看看周平,又看看沈青竹,視線來回切換,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三個大字——活久見。
我這幾十年到底白活了,怎么半點風聲都沒聽過?
夜幕小隊幾人更是當場愣在原地,驚得魂都快飛了。
百里胖胖嘴巴張成一個標準的O型,大得能直接塞進去一顆雞蛋;
曹淵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三圈,震驚兩個字直接寫在臉上;
安卿魚鏡片後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瘋狂橫跳,連迦藍都微微偏過頭,明顯嗅到了一絲非同尋常的氣息。
全場最崩潰和最裂開的必須當屬王面。
他的目光在周平和沈青竹之間來回掃了三遍。
第一遍:確認——認識,而且非常熟。
第二遍:確認——熟到小孩會委屈,周平會心虛。
第三遍:確認時間線——
下一秒,一道驚雷直直劈進他腦海里。
他猛地想起不久前那一天,周平莫名其妙找上門要和他比劍,追著他砍了整整半天,打完還冷冷丟下一句:
「你別干老牛吃嫩草的事。」
當時他百思不得其解,還暗忖這人是不是突然到了叛逆期,沒事找事。
現在,他全懂了。
周平嘴裡那棵被護得死死的「嫩草」,就是沈青竹。
合著那傢伙早就知道一切,那天追著他打,根本不是什麼突發奇想,純粹是在替沈青竹打抱不平?!
王面整個人都不好了,臉色一陣青一陣黑,精彩得堪比調色盤。
他眼睜睜看著,向來冷淡寡言、萬事不掛心的周平,此刻竟抿緊了唇,像個被當場抓包的犯錯小孩,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沒有。」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卻讓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
葉梵:……果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夜幕小隊:集體石化,徹底呆住。
他們這輩子第一次知道,原來周平老師也會有這種表情——被人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手足無措到連頭都不敢抬。
沈青竹看著他這副窘迫又無措的模樣,眼底那點委屈與埋怨漸漸散開,嘴角的弧度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算了,這人本來就是這副死樣子,向來遲鈍又嘴笨。
他低下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用最普通的紙包裹著,邊角被他這些天揣在懷裡反覆摩挲,早已磨得有些發毛。
少年遞過去的動作帶著幾分彆扭,耳尖卻悄悄紅透了一片。
「給你的。」
周平一怔,伸手輕輕接過。
拆開外層的紙,裡面靜靜躺著一枚劍穗。
銀色的絲線編成簡單的流蘇,中間墜著一顆淡青色的玉珠,上面細細刻著一柄小巧的劍紋。
一看便是手工做的,算不上多麼精緻,針腳還有些歪歪扭扭,幾處能看出明顯拆過重編的痕跡。
可每一處細節里,都藏著說不盡的用心與珍視。
沈青竹別開眼,不敢去看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十足十故作隨意的彆扭:
「上次你送我護身符的時候,我說過,回來也送你一個禮物。」
頓了頓,耳尖紅得更厲害,嘴硬得不行:
「本來以為這次回不來了,就順手帶著。」
「沒想到還活著。」
「而且遇見你了,就順手送了。」
那通紅髮燙的耳尖、躲閃不敢對視的眼神、彆扭到極點的語氣,明晃晃寫著一行字:
這是我親手做的,我記了很久,我很想送給你,你一定要喜歡。
周平低頭凝視著那枚樸素卻用心的劍穗,素來清冷無波的眸子裡,有什麼極軟、極暖的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他再抬眼時,看向沈青竹的目光里,竟浮起一絲清晰可見的光亮。
「謝謝。」
頓了頓,像是覺得這兩個字太過單薄,不足以表達心意,他又認認真真、一字一頓地補充了一句:
「我很喜歡。」
明明只是再簡單不過的四個字,在場所有人卻莫名從中聽出了不一樣的分量——
那是由衷的、發自心底的真誠。
沈青竹的耳朵更紅了,嘴角卻悄悄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身上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疲憊與沉重,仿佛在這一刻都輕了幾分。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四周陷入一片詭異又微妙的安靜。
葉梵抱著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心裡默默感慨:今天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周平這小子,這輩子什麼時候有過這種眼神?
夜幕小隊幾人默默對視一眼,當場達成高度統一的共識:
看不見,聽不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只是路過的背景板。
唯獨王面,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兩人之間無聲流動的微妙氣氛,看著周平接過劍穗時微微發亮的眼神,看著沈青竹紅透的耳尖——
王面喉結狠狠滾動一下,看向周平的目光複雜到能直接擰出十斤老陳醋。
兄弟。
你不厚道啊。
原來你才是近水樓台。
當初攔著我,義正言辭讓我別老牛吃嫩草。
合著……是你自己想撬我牆角?
【先更兩章,今早返校自習,晚自習回來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