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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們還能做好朋友嗎?」

  等溫衍處理完一些瑣碎的事情來到酒吧的專屬包廂時,方築已經在裡頭等候著了。

  「阿、阿衍……」

  見溫衍出現,方築「噌」的站了起來,雙手在身前緊張地抓著,神情忐忑。

  裴燼第一時間趕到了溫衍身邊。

  「少爺。」

  他沉沉喚了一聲,如同往常一樣將輪椅固定後便將溫衍打橫抱起。

  在沙發上落座後,溫衍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裴燼立即會意地坐了過去。

  溫衍滿意地笑了笑,這才抬眸看向隔著一個茶几的方築。

  方築一直在微抬著眼小心翼翼地瞧著溫衍,見溫衍看過來,他身體一抖,「撲通」一下便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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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當即便揚起了眉梢,溫衍則是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同學一場,倒也不用行這樣的大禮。」他朝一旁的沙發抬了抬下頜,「坐吧,想說什麼趕緊說完滾蛋。」

  方築又抖了兩抖。

  「不、不……」他一顆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連聲音都在顫,「我想跪著跟你道……啊啊啊啊!」

  話還沒說完,方築便受了驚般失聲尖叫起來。

  裴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像拎小雞似的揪著方築的衣領便將他提留了起來。

  不客氣地將人甩到溫衍指定的沙發上,裴燼站在方築跟前,眉宇顯出幾分戾氣。

  「再尖叫我就廢了你的嗓子。」他的嗓音里裹挾著不耐的情緒,「你可以把話手寫下來。」

  對上裴燼陰鷙的視線,方築立即噤聲,雙手捂住嘴瘋狂地搖著腦袋。

  裴燼這才邁步回到溫衍身邊。

  溫衍單手支著太陽穴,饒有興致地觀賞著,神色瞧上去緩和了不少,眉眼間染上些許歡愉。

  見裴燼折返回來,他抬手揉了揉裴燼的頭髮,像是無聲的誇讚。

  裴燼轉眸對上溫衍的視線,喉結輕滾。

  他張嘴正想說點什麼,方築便極沒有眼力見地開口:「阿、阿衍……」

  裴燼:「……」

  在溫衍似笑非笑的視線下,裴燼繃著臉轉回臉去,又變回沉默寡言的狀態。

  溫衍這才將視線懶洋洋地落到方築身上。

  有裴燼這一打岔,他難得給了方築「好」臉色,唇角揚起一個漫不經心的嘲諷淺笑:「說吧,十分鐘。」

  方築瞬間又露出了那泫然欲泣的表情。

  「對不起,阿衍,對不起……我真的真的一直想當面跟你道歉認錯。」

  他的手指用力揪著下擺,肩膀向內縮著,期期艾艾地開口:「那、那個時候,那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我沒想害你……」

  他的嗓音帶上了哭腔,腦袋埋得低低的:「你、你能不能原諒我?」

  「能。」方築的話音剛落,溫衍便毫不猶豫地頷首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方築怔住。

  他愣愣地抬起臉,睜著一雙紅彤彤的淚眼看向溫衍,好半晌才不太肯定地「啊」了一聲。

  像是怕方築沒理解自己的意思般,溫衍又朝著他肯定地點了點腦袋。

  「對,你沒聽錯,能。」他臉上的譏諷更甚,「然後呢?」

  方築帶著哭腔吸了吸鼻子。

  他像是從溫衍的肯定答案里找到希望般眼前一亮,身體大幅度向溫衍的方向前傾,滿是期盼地接上一句:「那……那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做好朋友嗎?」

  這話一出,整個包廂沉寂了好幾秒。

  溫衍還沒什麼反應,裴燼的視線已經瞥到方築身上,微擰著眉,神情微妙,頗有種在「看傻子」的姿態。

  半晌後,溫衍的視線從方築轉到裴燼身上。

  「阿燼,如果你有一個朋友,曾經關係很好的那種。」

  像是在講述什麼有趣的故事般,溫衍的嗓音染著輕緩的笑:「你在他被霸凌特意跑去救他,卻因為他貪生怕死,將你推出去遭受那群人的霸凌,甚至後來在你準備逃走時,把你的行蹤透露給你的敵人,你會怎麼做?」

  裴燼的神色隨著溫衍的話沉了又沉。

  他的眉宇幾欲擰成麻花,在溫衍的話音剛落下時便毫不猶疑地給出了答案:「我會殺了他。」

  裴燼回答時視線是落在方築身上的。

  凜冽的殺氣裹挾著話語,激得方築當即身子狠狠一顫險些摔下沙發去。

  溫衍卻依舊維持著臉上淺淡的笑意。

  「是吧,我也覺得正常應該殺掉泄憤。」他撐著太陽穴的手指慢悠悠地按揉著,視線對上方築惶恐的目光,下頜微點,「所以我一直覺得,我沒對你下手已經是相當良善的做法了。」

  不等方築出聲,溫衍輕嘆了一聲:「現在看來,確實是處理得太溫和了。」

  說話間,溫衍拍了拍身側裴燼的手臂,又朝方築抬了抬下頜,溫聲下令:「把他帶過來吧。」

  裴燼轉眸看向溫衍。

  映入眼帘的溫衍臉上掛著笑意,極淺極淡,唇角勾起的笑弧譏諷意味極濃,眸光漫不經心地落在方築身上。

  這是溫衍生氣的前兆——裴燼對此很熟悉。

  在他第一次試圖攻擊溫衍,以及違抗溫衍命令時,溫衍臉上便是掛著這樣的笑。

  他沉聲應「好」,隨即起身朝方築走去。

  方築已然察覺到不對勁。

  他不斷朝沙發裡頭縮,對上裴燼滿是冷厲的視線,滿臉恐慌卻又不敢出聲,捂著嘴拼命搖著腦袋。

  裴燼卻完全漠視了他的所有反應,隨手一拽便將人丟到了溫衍腳邊。

  方築整個人狼狽地趴在地上,又抖抖索索地掙扎著坐起來,抬眸對上溫衍的視線時,大顆大顆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阿、阿衍,你、你聽我說……」

  他顫巍巍地變成跪姿,雙手合十,聲音又開始帶上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那個時候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家人出了事有生命危險,我實在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