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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共同研究

  吳老狗牽著蔫頭耷腦的三寸釘,剛踏出張府的大門,身後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張啟山幾步便趕了上來,與他並肩而行。

  「跟我回張府。」張啟山開口,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讓人推辭的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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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老狗腳步未停,側頭看了他一眼,眉宇間帶著慣有的散漫:「佛爺,會議已散,我還有家要回。」

  「你現在回去,不安全。」張啟山目光平視前方,語氣冷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今日我將你我綁在一處,明槍暗箭,都會衝著我們來。吳家防護,不及張府。」

  吳老狗沉默。他自然知道張啟山說的是事實。今日會後,他吳老狗便徹底被劃歸為張啟山一派,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家中雖有護衛,但比起張啟山那戒備森嚴、親兵林立的府邸,確實差得遠。

  「只是為了安全?」吳老狗輕輕拽了拽狗繩,三寸釘嗚咽一聲,蹭了蹭他的褲腳。

  張啟山腳步微頓,側過頭,深邃的眼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幽暗。「那兩塊殘片,需要儘快研究。你我一起,效率更高。」他給出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隨即又補充道,「而且你的獸語精通,或許能從不同角度發現線索。」

  這理由無懈可擊。青銅殘片關乎預言和「終極」,確是當務之急。

  吳老狗抬眼,對上張啟山的視線。那雙眼睛裡除了強勢,還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別的什麼。是擔心?還是別的?吳老狗看不真切,也不願深想。系統任務像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他不得不靠近,而張啟山則順勢收緊了這個圈。

  「好。」吳老狗垂下眼睫,應了一聲。拒絕無用,反而顯得矯情。既然避不開,不如坦然處之。

  張啟山似乎對他的順從很滿意,幾不可查地頷首:「副官會去吳家幫你取些常用物品。」

  兩人從之前議事的那處廳堂,繞過幾重院落,來到了一處更為僻靜雅致的客房小院。院中陳設簡單,卻一應俱全,顯然早已準備妥當。

  「你住這裡。」張啟山推開房門,裡面乾淨整潔,甚至特意備了一個柔軟的狗窩。「我住隔壁。」

  隔壁?吳老狗眉梢微挑。張啟山作為一家之主,主院寬敞,為何偏要住在客院隔壁?

  「方便商討。」張啟山像是看穿了他的疑問,面不改色地解釋,「殘片之事,需保密。」

  吳老狗不再多言,牽著狗走了進去。既來之,則安之。

  晚膳是送到房裡的,精緻可口,分量十足,甚至特意給三寸釘也準備了一份肉糜。吃過飯,天色已徹底暗下。吳老狗正想著是否該主動去找張啟山商討殘片之事,房門便被敲響了。

  打開門,張啟山換下了一身筆挺的軍裝,穿著深色的常服,少了幾分凌厲,卻依舊身姿挺拔,氣場迫人。他手裡拿著一個紫檀木盒,正是存放那兩塊青銅殘片的盒子。

  「去書房。」他言簡意賅。

  張府的書房比吳老狗想像中更大,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個小型藏書樓。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各類書籍卷宗,有古籍線裝,也有洋文書籍,分門別類,井然有序。空氣里瀰漫著墨香和舊紙特有的味道。

  兩張寬大的書案並排擺放,上面已經準備好了筆墨紙硯、放大鏡、拓印工具等物。一盞明亮的西洋檯燈驅散了角落的昏暗。

  張啟山將木盒放在其中一張書案上,打開。兩塊冰涼的青銅殘片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上面刻畫的詭異符號如同活物,靜靜訴說著不祥。

  「開始吧。」張啟山在另一張書案後坐下,拿起一塊殘片,凝神細看。

  吳老狗也拿起較小的一塊,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他收斂心神,將殘片湊到燈下,仔細觀察那些蜿蜒扭曲的線條。

  一時間,書房內只剩下書頁翻動和偶爾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兩人各據一方,沉浸在各自的思緒里。

  吳老狗嘗試調動那系統賦予的「獸語精通」技能去感知。獸類的直覺往往比人類更敏銳,對於危險和異常氣息的捕捉也更為直接。他閉目凝神,指尖輕輕摩挲著殘片上的刻痕,試圖捕捉其中是否蘊藏著某種超越視覺的「信息」。

  似乎……有極其微弱、混亂的「嘶鳴」感,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和暴戾,但太過模糊,無法分辨具體含義。他睜開眼,微微蹙眉。

  另一邊的張啟山則更側重於歷史和軍事角度。他翻閱著從密室調出的張家秘檔,對比著殘片上的符號與古籍中的記載,時而提筆在紙上勾勒、記錄,劍眉緊鎖,神情專注而冷峻。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

  吳老狗感覺眼睛有些酸澀,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張啟山那邊,見他仍保持著那個姿勢,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側臉輪廓,緊抿的唇線透著一股執拗。

  「可有發現?」張啟山頭也未抬,卻仿佛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低沉開口。

  吳老狗搖搖頭,將剛才那模糊的感知說了:「似乎有些混亂的殘留意念,但與獸類不同,更……扭曲,捕捉不清。」

  張啟山終於抬起頭,看向他,眼神深邃:「意念殘留?」他沉吟片刻,「張家記載中,西周巫術盛行,常以生靈祭祀,溝通鬼神。這殘片若真與『終極』相關,沾染些污穢之氣也不足為奇。」

  他放下筆,站起身,走到吳老狗書案前,拿起他放下的那塊殘片,就著燈光仔細看著:「你感覺到的,或許是千百年前被獻祭亡魂的殘響。」

  他的靠近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混合著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血氣息。吳老狗下意識地想後退一步,腳下卻仿佛生了根。

  張啟山研究著殘片,目光銳利如鷹隼,片刻後,他忽然指向兩塊殘片邊緣一處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凹凸處:「你看這裡。」

  吳老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並非刻痕,更像是鑄造時留下的天然榫卯結構。

  「這兩塊殘片,並非獨立。」張啟山語氣肯定,「它們應該能拼合,或者,是某個更大整體的一部分。」

  這個發現讓兩人精神一振。如果殘片能拼合,或許就能得到更完整的信息。

  他們嘗試將兩塊殘片靠近,那凹凸處果然隱隱對應。但當他們試圖將其嚴絲合縫地拼接時,卻發現總差著毫釐,無法完全契合。

  「還缺少關鍵的部分。」張啟山得出結論,眉頭鎖得更緊,「或者,需要特定的方法或時機。」

  他放下殘片,目光重新落到吳老狗臉上,帶著審視:「你的能力,或許不止於感知。下次可以嘗試,能否與之『溝通』。」

  與這充滿不祥的古老之物溝通?吳老狗心下凜然,這想法太過大膽,也太過危險。但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夜漸深,窗外萬籟俱寂。

  張啟山看了眼座鐘:「今日到此為止,休息吧。」他語氣自然地仿佛兩人已是多年搭檔。

  他親自將殘片收回木盒,鎖好,放入書房的暗格。然後看向吳老狗:「我送你回房。」

  「不必……」吳老狗剛開口,便被張啟山打斷。

  「走吧。」他已率先朝門外走去。

  從書房到客房小院,有一段不長不短的迴廊。月色清冷,灑在兩人肩頭。張啟山步履沉穩,走在前面半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吳老狗完全籠罩。一路無話,只有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迴響。

  到了客房門口,張啟山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吳老狗。月光下,他的面容輪廓顯得柔和了些許,但眼神依舊深邃難測。

  「安心住下,這裡很安全。」他說道,聲音在夜色里低沉悅耳,「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或者吩咐外面的親兵。」

  吳老狗點了點頭:「有勞佛爺費心。」

  張啟山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道:「明日繼續。」說完,便轉身走向隔壁自己的房間,推門而入,沒有回頭。

  吳老狗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房門,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牽著三寸釘走進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