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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生死契闊,陸靳沉:你的仇,我替你報

  萬丈金光鋪滿波濤洶湧的海面。

  懸崖邊緣,燦爛的血色晨曦將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

  陸靳沉溫熱粗糙的掌心,死死包裹著蘇檸的手。

  帶有他體溫的微型硬碟,邊緣還沾著未乾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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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的鐵鏽味混雜著海風的咸澀,順著交握的指縫,一點點滲透進蘇檸的皮膚紋理。

  十年了。

  從十二歲那場滔天大火開始,她裝病、咳血、咽下一碗碗苦澀的藥汁。

  在群狼環伺的蘇家,在泥沼里孤身一人摸爬滾打。

  無數個被夢魘驚醒的深夜,她只能死死咬住被角,把血淚往肚子裡咽。

  甚至連呼吸都要克制,生怕露出一絲破綻招來殺身之禍。

  現在。

  撕開夜鴆帝國核心機密的鑰匙,就穩穩地握在她的手裡。

  那扇沉重了十年的復仇大門,終於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道透光的縫隙。

  蘇檸的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雙永遠清冷、永遠帶著算計和偽裝的桃花眼裡,瞬間蓄滿了溫熱的水汽。

  視線逐漸模糊。

  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

  滾燙的淚珠,沖刷著硬碟上那抹鮮紅的血跡。

  陸靳沉的呼吸猛地一滯。

  男人連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槍傷都顧不上。

  他右臂猛地發力,將這個單薄顫抖的女人,狠狠揉進自己寬闊結實的胸膛。

  「哭吧。」

  陸靳沉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低啞的嗓音里藏著讓人鼻酸的心疼。

  「把這十年的委屈全哭出來。」

  蘇檸把臉死死埋進他的頸窩。

  淚水很快浸濕了他高定白襯衫的領口,貼著他滾燙的肌膚。

  她沒有發出嚎啕的哭聲,只有壓抑到頂點的嗚咽,在男人的胸腔前陣陣迴蕩。

  海風吹散了周遭的硝煙與火藥味。

  只剩下陸靳沉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冷冽雪松香,霸道地填滿了她的每一次呼吸。

  陸靳沉低下頭。

  微涼的薄唇尋著她臉頰上的淚痕,一點點、細細密密地吻了下去。

  他吻去她眼角的濕潤,吻去她長睫上的顫抖。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蘇檸。」

  陸靳沉扣住她的後腦勺,強迫她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晨光中死死交纏。

  男人背對著初升的朝陽,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燃起比烈日還要灼熱的火光。

  他一字一頓,嗓音沉厲,像是在刻下一道無法違背的詛咒。

  「從今往後,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仇,我替你報。」

  蘇檸眼眶通紅。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她擋子彈,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男人。

  看著他因為失血而微微泛白的薄唇。

  心底那道高築了十年的防線,轟然倒塌,碎成了一地齏粉。

  她踮起腳尖,雙手死死勾住他的脖頸。

  帶著咸澀的淚水和未散的血腥氣,她主動送上自己的紅唇,毫不猶豫地吻住了他。

  陸靳沉的喉結劇烈滾動了兩圈。

  男人立刻反客為主。

  他的舌尖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帶著毀滅一切的占有欲,瘋狂地加深了這個帶有血誓意味的深吻。

  生死契闊。

  在槍林彈雨和生死考驗之後,兩人之間最後的那點試探與保留,被這場懸崖邊的大風徹底吹散。

  只剩下靈魂深處最徹底的交付。

  朝陽躍出海面,將他們緊緊相擁的身影,烙印在陡峭的崖壁上。

  ……

  鏡頭一轉。

  千里之外,海城。

  位於市中心頂層的一間豪華書房裡,光線昏暗壓抑。

  房間裡沒有開一盞燈,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戶外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角落的黃銅錯金博山爐里,靜靜地燃燒著一塊價值連城的頂級奇楠沉香。

  這股香味醇厚、霸道,帶著一種腐朽的古老木質氣息。

  但在這股昂貴的沉香底色之下。

  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高濃度的醫用級過氧乙酸味道。

  無菌病房級別的消毒水氣味,將這間書房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洗得透著一股病態的潔癖感。

  一個穿著考究定製西裝的男人,正隱沒在高大的真皮單人沙發里。

  他修長蒼白的手指,端著一杯波爾多酒莊的典藏紅酒。

  猩紅的酒液在水晶高腳杯里緩緩搖晃,折射出幽暗深邃的光澤。

  男人的面容隱在黑暗中,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到那條剪裁完美的西裝褲腿,以及一雙擦得一塵不染的純手工皮鞋。

  書桌上的加密專線電話里,正傳出一個壓抑著恐懼的顫抖聲音。

  「先生……海島基地完了。」

  電話那頭的手下連氣都不敢喘,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SBU的陸靳沉調了軍艦壓境,李大維被抓,地下拍賣會的主機被黑。」

  「那份夜鴆的核心名單和資金流向數據……丟了。」

  匯報完畢。

  電話兩端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書房牆壁上的機械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走字聲。

  沙發上的男人並沒有發火。

  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

  平穩得像一台沒有感情的精密機器。

  男人只是微微垂下眼睫。

  修長蒼白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不輕不重地收攏了幾分力道。

  「咔嚓。」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死寂的書房裡突兀地炸響。

  堅硬的水晶高腳杯,竟然被他單手硬生生捏了個粉碎。

  鋒利的玻璃碎片瞬間扎破了他的掌心,深深刺入皮肉。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猩紅的紅酒混合著溫熱的鮮血。

  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指縫,一滴一滴地砸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在純白色的羊毛地毯上,開出了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色花朵。

  男人隨手張開五指。

  帶著血跡的玻璃殘渣稀里嘩啦地掉落在地。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的血跡。

  動作優雅,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殘忍。

  黑暗中。

  男人發出一聲低沉醇厚的輕笑。

  這笑聲像是一條滑膩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骨一點點往上爬,帶著讓人膽寒的毒性。

  「蘇檸?」

  男人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的陰暗弧度。

  「有點意思。」

  真正的「梟」,終於在幕後露出了他陰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