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左手端著的另一杯鮮艷雞尾酒往前遞。
那隻塗滿了防曬亮油的右手,肆無忌憚地伸出。
目標直指蘇檸裸露在外、白皙圓潤的左側肩膀。
蘇檸站在原地,腳步連半寸都沒有往後挪。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勾勒出一道危險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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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右臂自然垂在身側。
修長纖細的食指和中指,在空氣中微不可察地彎曲了一下。
只要這隻散發著劣質椰子油味的鹹豬手再往前靠近三公分,她的指尖就會精準地扣住對方的橈神經。
只需要半秒鐘。
她就能把這條粗壯的胳膊,乾脆利落地卸成脫臼狀態。
就在蘇檸手腕肌肉即將發力的那一瞬間。
一陣帶著寒意的勁風,突然撕裂了海灘上溫熱沉悶的空氣。
一股清冽、霸道的雪松木冷香,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雪崩,瞬間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一隻骨節分明、布滿粗糙薄繭的大手,從蘇檸的身後斜刺里伸出。
「啪!」
一聲沉悶的皮肉撞擊聲。
那隻大手像一把重型工業鐵鉗,死死鉗住了外國男人那隻伸到半空中的手腕。
外國男人臉上的輕佻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腕骨像是被液壓機卡住,血液流通在這一秒被徹底切斷。
陸靳沉高大挺拔的身軀,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蘇檸的身側。
男人左手還提著一瓶冒著冷氣的冰鎮氣泡水。
水珠順著玻璃瓶壁往下滑落,砸在滾燙的白沙上,瞬間蒸發。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盯著眼前的外國富二代。
眼神里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全是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暴戾與殺氣。
「碰她一下,我把你剁碎了餵鯊魚。」
陸靳沉薄唇輕啟。
低沉嘶啞的嗓音,像一把帶著倒刺的鋼刀,狠狠刮過對方的耳膜。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陸靳沉握著對方手腕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向下一翻、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骼錯位聲,在海浪的白噪音中顯得格外刺耳。
「啊——!」
外國富二代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手裡端著的兩杯雞尾酒同時脫手。
玻璃杯砸在沙灘上,紅綠相間的酒液潑灑了一地。
男人的雙膝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劇痛,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蘇檸面前的沙坑裡。
他用另一隻手死死托著自己脫臼變形的右手,疼得五官扭曲,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豆大的冷汗。
「饒命!斷了!我的手斷了!」
他操著走調的中文,在沙灘上痛哭流涕地求饒。
陸靳沉連多看他一眼的耐心都沒有。
男人冷哼一聲,手腕隨意地往外一甩。
就像扔一袋發臭的垃圾一樣。
兩百多斤的肌肉壯漢,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掀翻,在沙灘上狼狽地滾了三四圈。
那股原本刺鼻的椰子油味,在蘇檸的聯覺視界裡,瞬間被一股濃烈的酸澀汗臭味掩蓋。
那是人在恐慌和劇痛下,大汗腺分泌出的味道。
外國富二代連掉在地上的金鍊子都顧不上撿。
他連滾帶爬地從沙地上爬起來,拖著斷手,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頭也不回地扎進椰林里逃命去了。
沙灘上重新恢復了安靜。
陸靳沉轉過身。
胸膛隨著粗重的呼吸劇烈起伏著,緊繃的下頜線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隨手扔掉手裡的玻璃瓶。
氣泡水灑在沙灘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陸……」
蘇檸剛張開嘴,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陸靳沉根本沒給她任何開口解釋或者拒絕的機會。
男人大步邁上前。
結實的手臂直接環過她的腰腹,肩膀猛地往下一壓。
一個乾脆利落的戰術扛人動作。
蘇檸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
視野在一秒鐘內天旋地轉,她被陸靳沉穩穩地扛在了寬闊堅硬的肩膀上。
「喂!陸靳沉!」
蘇檸白皙的雙手本能地抓住男人後背的襯衫布料。
「我讓你別亂跑。」
陸靳沉的嗓音悶悶地從她身下傳來。
那條鐵鑄般的手臂死死箍著她的雙腿,將她牢牢鎖在肩上。
男人邁開長腿,踩著沙灘,大步流星地朝著海景別墅的方向走去。
「是他自己湊過來的,我連半個字都沒跟他說。」
蘇檸趴在他的肩頭,隨著他走動的步伐輕輕顛簸,修長的雙腿不安分地晃了兩下。
「那也不行。」
陸靳沉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我說過,撩撥我的後果很嚴重。現在,到了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木質露台的台階被他兩步跨過。
「砰。」
別墅巨大的落地玻璃門被一腳踹開,又在身後重重關上。
海浪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室外。
陸靳沉甚至沒有把人抱進臥室。
他走到客廳中央,直接將蘇檸扔在了那張柔軟寬大的米白色布藝沙發上。
蘇檸陷入柔軟的靠墊里。
還沒等她坐起身,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經結結實實地覆壓下來。
陸靳沉單膝跪在沙發邊緣。
男人的大手隨手一揮。
「滴」的一聲輕響。
客廳里的智能感應窗簾迅速啟動。
厚重的遮光簾順著滑軌緩緩拉合,將窗外刺眼的陽光和湛藍的海景嚴絲合縫地擋在外面。
寬敞的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昏暗曖昧的半明半昧中。
陸靳沉雙手撐在蘇檸耳側。
頭髮上未乾的水珠,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滑落,「吧嗒」一聲砸在蘇檸白皙的鎖骨上。
水珠碎裂,帶著一絲涼意。
「陸長官,吃醋了?」
蘇檸沒有推開他。
她那雙桃花眼裡漾著細碎的流光,纖細的手臂主動抬起,勾住了男人的脖頸。
指尖順著他後頸的短髮,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圈。
「是。」
陸靳沉毫不避諱地承認,嗓音嘶啞得快要燒起來。
「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話音未落。
他低下頭,薄唇狠狠地壓在了蘇檸的唇瓣上。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而是一場單方面宣告主權的掠奪。
他撬開她的齒關,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瘋狂地掃蕩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氣。
雪松木的冷香和水蜜桃的甜味在狹小的空間裡劇烈碰撞、交融。
蘇檸的呼吸很快被剝奪,喉嚨里溢出一聲破碎的低吟。
這聲音成了徹底引爆火藥桶的導火索。
陸靳沉的大掌順著她的腰線往下。
粗糙的指腹停留在酒紅色比基尼後背的那個蝴蝶結綁帶上。
只輕輕一挑。
細細的綁帶瞬間散開。
布料順著蘇檸細膩的肌膚滑落,掉在米白色的沙發上,形成了一股強烈的視覺衝擊。
室內的氣溫在瘋狂攀升。
男人的吻從嘴唇一路往下,流連過她的下頜、修長的天鵝頸,最終停留在她精緻的鎖骨上。
重重地吮吸,留下一個又一個宣誓主權的紅痕。
這是一場漫長的「懲罰」。
沒有外人的打擾,沒有案子的重壓。
只有兩道交疊的身影,在昏暗的客廳里,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徹底沉淪。
……
瘋狂的一天一夜,在海島靜謐的時光中悄然流逝。
第三天清晨。
熱帶耀眼的陽光鋪滿了無邊無際的藍色海面。
一艘三層高的豪華私人遊艇,劈開白色的浪花,正朝著距離主島十幾海里外的深海區平穩行駛。
海風清涼,帶著淡淡的咸腥味。
蘇檸站在遊艇最前方的甲板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輕薄的防曬服,拉鏈一直拉到最頂端,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脖子和鎖骨上那些見不得人的密集紅痕。
長發被海風吹得往後飛舞。
她雙手握著一根定製的碳纖維海釣魚竿,魚線已經遠遠地拋入了深藍色的海水中。
經歷了昨天那場毫無節制的體力透支,此刻吹著海風,看著一望無際的海平線,她終於找回了一絲難得的愜意與寧靜。
陸靳沉在身後的船艙里。
男人穿著休閒的短袖襯衫,正拿著玻璃杯,從製冰機里倒出兩杯加了檸檬的冰鎮氣泡水。
遊艇繼續向前破浪。
海面上的風向,突然發生了一絲細微的偏轉。
一陣不同尋常的微風,貼著海面,捲起浪花,直直地朝著遊艇的船頭撲了過來。
風,穿過了蘇檸的髮絲。
下一秒。
蘇檸的呼吸猛地一滯。
在她的聯覺視界裡,原本乾淨透亮的藍色海風,突然被一股濃重渾濁的黑褐色瘴氣,毫不留情地強行劈開!
這股瘴氣帶著一種讓人胃部瘋狂翻湧的惡臭。
高濃度的醫用福馬林味。
高度腐敗後產生的屍胺與脂肪酸的惡臭。
還有那種常年沉積在幾千米海底淤泥里的腥臭死氣。
這絕對不是什麼死魚爛蝦或者海洋垃圾的味道。
只有經過高強度化學防腐處理、卻依然在海水中高度腐爛的人類屍體,才會散發出這種層次分明、令人作嘔的複合氣味。
蘇檸握著魚竿的雙手瞬間收緊。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蒼白的顏色。
魚竿在半空中猛地頓住,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晃動。
她原本因為度假而放鬆愜意的神情,在一秒鐘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桃花眼底的慵懶被瞬間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刀鋒般冷銳、森寒的警覺。
臉色驟然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