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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二哈弟弟成了蘇檸的最佳臥底

  失重感伴隨著狂風,粗暴地扯開了攝影棚上方的沉悶空氣。

  大紅色的真絲裙擺在半空中獵獵作響,像一朵被強行撕裂的血色玫瑰。

  十五米。

  不過是幾次呼吸的功夫,蘇檸整個人已經被絞盤機暴力地拽到了人造懸崖的最頂端。

  高空冰冷的穿堂風颳過她的臉頰。

  地面上。

  陸少澤站在攝像機的死角里,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他連平時最寶貝的古裝髮型被風吹亂了都顧不上,脖子仰得筆直,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那一抹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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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心裡的冷汗源源不斷地往外冒,已經把戲服的寬大袖口洇濕了一大片。

  「看死那個道具師和李大維。」

  嫂子上天前的那句低聲警告,像一根帶刺的皮鞭,不停地抽打著他緊繃的神經。

  陸少澤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強行把視線從高空收了回來。

  他那雙原本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像只警覺的杜賓犬,刀子一樣掃向不遠處的道具組。

  那個負責控制主鋼絲絞盤的黑馬甲道具師,正低著頭。

  他雙手雖然按在制動推桿上,但大拇指的指甲蓋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

  連小臂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陸少澤眉頭一擰。

  順著道具師躲閃的餘光,他看到了坐在監視器後面的李大維。

  李大維那張顴骨高凸的臉上,掛著一絲令人作嘔的興奮笑容。

  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蘇檸,眼神里透著即將看到獵物摔得血肉模糊的狂熱。

  導演椅的右側。

  李大維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正慢吞吞地滑向那件做舊夾克的寬大口袋裡。

  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要動手了!

  陸少澤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咳!咳咳!」

  他猛地捂住嘴,毫不猶豫地爆發出兩聲劇烈的咳嗽。

  為了演得逼真,他甚至故意彎下腰,裝作被風嗆到了喉嚨。

  咳嗽聲透過嘈雜的片場背景音,傳到了半空中。

  蘇檸懸在十幾米高的懸崖布景邊緣。

  腰間的帆布綁帶勒得胯骨生疼,但她的身形卻穩如磐石,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沒有。

  隱形耳機里,傳來了男人低沉緊繃的嗓音。

  「李大維的手進兜了。」

  陸靳沉的聲音冷得掉渣,隔著無形的無線電波,都能聽出那股壓抑到頂點的修羅殺氣。

  監控室里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陸靳沉坐在單人沙發里,手指已經扣住了格洛克手槍的扳機。

  「我看到那個道具師碰了備用鎖扣的脫鉤鍵。」

  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在蘇檸的耳道里放大。

  「需要我開槍嗎?」

  只要蘇檸現在吐出一個字。

  陸靳沉絕對會一腳踹開監控室的門,用一發子彈直接擊碎李大維那顆惡毒的腦袋。

  「不急。」

  蘇檸紅唇微啟,聲音輕得只有氣音,卻透著掌控全局的從容。

  「魚還沒完全咬鉤,現在開槍,劇組裡藏著的夜鴆暗線就斷了。」

  她微微偏過頭,感受著風向的變化。

  「陸長官,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不管發生什麼,沒有我的暗號,你不准踏出監控室半步。」

  耳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傳來,那是陸靳沉的拳頭重重砸在實木桌面上發出的動靜。

  「蘇檸。」

  男人連名帶姓地叫她,嗓音啞得厲害,透著咬牙切齒的心疼和無奈。

  「你最好保證自己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會掉。」

  「否則,我就算把整個海城翻過來,也要讓這個劇組裡的所有人給你陪葬。」

  蘇檸聽著這句霸道護短的威脅,眼底浮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她沒再回話,切斷了麥克風的收音。

  冷風夾雜著攝影棚頂部的灰塵,從四面八方吹過來。

  蘇檸緩緩閉上那雙清冷的桃花眼。

  高空的氣流,是最好的氣味傳導載體。

  她屏蔽掉下面大喇叭的呼喊聲和機器轟鳴的雜音,將嗅覺的感知範圍無限放大。

  攝影棚里的氣味,在她的聯覺視界裡,化作了一張色彩斑斕的三維立體網。

  最下層。

  是群演身上散發的酸澀汗液,以及幾個場務躲在角落抽菸吐出的劣質尼古丁味。

  中層。

  飄浮著劇組乾冰機剛剛噴出的一大股煙霧彈氣味。

  那是一種帶著工業硫磺和燃燒不充分的刺鼻焦木味。

  這股氣味呈現出渾濁的灰白色,大面積地籠罩著下方的人造懸崖布景,試圖掩蓋住所有見不得光的勾當。

  更遠處,那一縷屬於李大維的陳年血腥味和曼陀羅淡香,正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在空氣中陰冷地盤旋。

  蘇檸的鼻尖在獵獵冷風中,微不可察地抽動了兩下。

  不對。

  在這些混雜的灰白色迷霧中。

  一絲尖銳刺骨的、完全不屬於煙霧彈的焦糊味,像一根燒紅的鋼針。

  蠻橫地刺穿了空氣的屏障。

  直直地扎進她的鼻腔。

  這味道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刺激性。

  這不是木材燃燒的味道。

  這是高強度的精鋼金屬,在經歷劇烈摩擦後,表面的防鏽塗層被高溫熔化、碳化的氣味!

  這股味道里,甚至還夾雜著一點點劣質工業機油被強行烤乾的酸臭味。

  有人在破壞金屬結構!

  蘇檸的眼尾猛地一沉。

  這股味道的來源,不在腳下幾十米遠的道具絞盤機。

  也不在李大維坐著的監視器方向。

  而是在她的正上方!

  距離她的頭頂,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霍然睜開雙眼,猛地抬起頭。

  頭頂那根原本應該堅不可摧的主承重鋼絲上,赫然出現了一道不規則的裂口。

  連接著威亞衣鎖扣的那個特製金屬連接器,正因為內部微型機關的高速摩擦,散發著肉眼難以察覺的熱氣。

  那是遙控脫鉤裝置啟動時的摩擦發熱!

  李大維口袋裡捏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引爆炸彈。

  而是控制這枚特製連接器當場脫落的微型信號發生器!

  他甚至不願意在絞盤機上動手腳,因為那樣會留下人為剪斷的物理痕跡。

  他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製造一場威亞鎖扣「意外」崩裂的高空墜落事故!

  夠狠,也夠絕。

  就在蘇檸意識到不對勁的同一秒。

  「崩!」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響徹整個片場。

  那根足以承受幾百斤重量的精鋼威亞,竟然齊刷刷地斷裂了!

  失去重力牽引的鋼絲繩,像一條被斬斷頭顱的死蛇,軟綿綿地彈向高空,撞在頂棚的鋼架上。

  腰間那股一直提拉著她的巨大向上力道,瞬間消失殆盡。

  地心引力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蘇檸如同斷線的風箏,直直地朝著下方堅硬的水泥地面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