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檸修長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指尖泛著冷厲的蒼白。
她連一個字都懶得多費,直接按下紅色的掛斷鍵。
「嘟」的一聲盲音,粗暴地切斷了那頭蘇振華囂張的咆哮。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陸靳沉站在她身側,半垂著眼睫,深黑色的眸光落在她泛白的指關節上。
男人周身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他慢條斯理地扣上襯衫領口的扣子,喉結上下滑動了一段危險的弧度。
「需要我派特警去把蘇氏集團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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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沉的聲音低沉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氣。
只要她點個頭,十分鐘後,全副武裝的SBU外勤就能把蘇氏大樓圍成鐵桶。
蘇檸把手機翻了個面,隨手塞進風衣口袋。
她抬起頭,對上男人深邃幽暗的視線,嘴角扯出一抹慵懶的冷笑。
「不用。」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平陸靳沉西裝翻領上的一絲褶皺。
「這種積年累月的家庭垃圾,還是我自己親手掃進垃圾桶里,才算痛快。」
陸靳沉定定地看著她。
眼底翻湧的暗芒漸漸化作一抹縱容的笑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粗糙的指腹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重重按壓了兩下。
「去吧。有事隨時喊我。」
蘇檸轉過身,黑色的風衣下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一小時後,海城CBD中心。
蘇氏集團總部大樓。
頂層的高級會議室外,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噠,噠,噠。」
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敲擊出極具壓迫感的節奏。
蘇檸孤身一人,停在會議室厚重的紅木雙開大門前。
她連門都沒敲。
直接抬起雙手,用力將兩扇實木大門推開。
「砰」的一聲悶響。
門板撞在牆壁上,打斷了裡面推杯換盞的喧鬧。
會議室里的空氣渾濁不堪。
蘇檸剛踏進半隻腳,聯覺的開關瞬間被迫開啟。
一股刺鼻的劣質古巴雪茄味,混雜著開瓶不久的酸澀香檳氣味,像一團黏膩的黃色瘴氣,直衝她的鼻腔。
這瘴氣里,還夾雜著這些老狐狸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貪婪到發臭的銅臭味。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蘇氏集團的董事。
主位上,蘇振華紅光滿面,手裡正舉著一杯香檳。
坐在他旁邊的,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繼母李碧蓮,以及穿著高定禮服裙的蘇婉兒。
一家三口,正和這群老董們彈冠相慶,提前慶祝奪權成功。
看到蘇檸出現在門口,蘇振華舉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蘇婉兒最先反應過來。
她踩著碎步走上前,下巴揚得高高的,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嫉妒和嘲弄。
「姐姐,你還真敢來啊?」
蘇婉兒特意理了理脖子上那條價值百萬的鑽石項鍊。
隨著她的動作,一股人工合成的保加利亞玫瑰香精味,混合著酸溜溜的嫉妒氣息,撲面而來。
蘇檸嫌惡地皺了皺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你身上的味道熏到我了。廉價的香精配不上你這身借來的高定。」
蘇檸聲音清泠,毫不留情地撕開她的偽裝。
蘇婉兒臉上的笑容瞬間扭曲,厚厚的粉底都差點繃不住。
「你神氣什麼!」
蘇婉兒咬著牙,拔高了音量,恨不得讓全會議室的人都聽見。
「聽說你昨天在警局惹了大禍,現在外面全在罵你!」
「怎麼,你那個沒錢沒勢的小警察老公,連幫你壓個熱搜的本事都沒有嗎?」
蘇婉兒捂著嘴,發出做作的笑聲。
「嫁了個拿死工資的廢物,還敢回蘇家耀武揚威?」
他們這群井底之蛙,至今還以為陸靳沉只是個普通的轄區刑警。
蘇檸看著蘇婉兒那副跳樑小丑的模樣,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她徑直走到長桌的另一端,拉開一把椅子,姿態慵懶地坐了下去。
「說完了嗎?」
蘇檸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清冷的桃花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說完就談正事。叫我滾回來,打算怎麼死?」
坐在主位上的蘇振華重重地放下高腳杯。
「逆女!你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
蘇振華臉上的橫肉抖動著,端起了大家長的威風。
「蘇氏集團現在正處在風口浪尖,你不僅不幫忙,還到處惹是生非,讓公司的股票連跌了三個點!」
旁邊的李碧蓮立刻換上一副慈母的悲憫面孔,虛情假意地嘆了口氣。
「振華,你也別怪檸檸。她這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現在這腦子……哎。」
李碧蓮一邊說著,一邊從愛馬仕包里掏出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
她將文件順著光滑的桌面,直接滑到了各位董事的面前。
「各位董叔伯看一看吧。」
蘇檸不用看,光憑嗅覺,就已經捕捉到了那份文件上散發出的味道。
一股刺鼻的工業甲醛味,混合著剛剛從印表機里出來的碳粉焦糊味。
那是一股廉價的造假油墨味,連化學成分都沒揮發乾淨。
李碧蓮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這是海城權威醫院剛出具的精神病鑑定報告。」
「檸檸患有嚴重的妄想症和暴力傾向,屬於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
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一片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原來是精神病啊,怪不得天天胡言亂語。」
「這種人怎麼能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太危險了!」
「按照公司章程,必須強制剝奪她的股權,交由董事長代持!」
幾個早就被蘇振華收買的老董,立刻順杆往上爬,開始大聲附和。
蘇檸坐在椅子上,聽著這群人的無恥表演,沒忍住輕笑出聲。
「李阿姨,做假證也要專業一點。」
蘇檸指了指那份文件,語氣里滿是嘲弄。
「那份報告上的印泥,連油墨都沒幹透。你是在樓下哪家複印店花一百塊錢蘿蔔刻的章?」
李碧蓮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沒想到蘇檸隔著這麼遠,連看都沒看一眼,就能點出這章是剛蓋上去的。
「你閉嘴!」
蘇振華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地拍在紅木會議桌上,震得桌上的香檳杯哐當直響。
「敬酒不吃吃罰酒!」
蘇振華撕下了最後那層偽善的麵皮,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他按下桌上的內部呼叫鈴。
會議室側面的偏門瞬間被推開。
十幾個穿著黑西裝、手裡拎著橡膠甩棍的壯漢保安,凶神惡煞地涌了進來。
這群人身上的汗臭味和劣質菸草味,瞬間污染了整個會議室。
他們大步走上前,將蘇檸連人帶椅子團團圍在正中央。
保安手裡的甩棍在掌心裡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恐嚇聲。
蘇振華從助理手裡接過一份厚厚的文件,大步走到蘇檸面前。
「啪!」
文件被狠狠地摔在蘇檸面前的桌面上。
最上面那張紙上,赫然印著「股權無償轉讓書」幾個加粗的黑體大字。
「字簽了,滾出蘇家,我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蘇振華雙眼赤紅,聲音里透著亡命徒般的狠毒。
那些老董們紛紛低下頭,假裝喝茶,對這種強取豪奪的戲碼視而不見。
蘇婉兒站在不遠處,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仿佛已經看到了蘇檸跪地求饒的慘狀。
蘇檸坐在包圍圈裡,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動。
她緩緩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蘇振華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
「我要是不簽呢?」她的聲音依然清泠,沒有一絲波瀾。
「那就別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蘇振華手一揮,厲聲下令。
「按住她的手,強行按手印!」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獰笑著上前。
粗壯的手臂往前一探,伸手就要去抓蘇檸單薄的肩膀。
就在保安的手指即將碰觸到蘇檸衣服布料的那一瞬間。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會議室那兩扇厚重的紅木雙開大門,從外面被人用一種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一腳踹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