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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讓你裝病,沒讓你把主治醫生忽悠瘸

  沉重的軍靴踩在書房門口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靳沉高大的身軀堵住了半扇大門,走廊里的頂燈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直直投射在蘇婉兒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上。

  蘇婉兒像看到了救世主,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她不敢直接抱陸靳沉的腿,只敢癱坐在他腳邊,伸著那隻脫臼後剛接上的紅腫手腕。

  「姐夫!你要替我做主啊!」

  蘇婉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精心塗抹的防水睫毛膏都糊成了兩團黑眼圈。

  「我好心來看姐姐,她不僅不領情,還罵我身上的味道臭,甚至動手打我!」

  她指著桌上那個紫檀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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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說要把我的手剁下來餵狗,姐夫,姐姐她根本就是個瘋子!」

  陸靳沉連眼皮都沒抬,只用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手裡的案卷邊緣。

  他的視線越過地上撒潑的蘇婉兒,落在了幾步之外的蘇檸身上。

  蘇檸保持著站在書桌前的姿勢。

  她餘光敏銳地掃到了陸靳沉身後。

  那裡還跟著一個提著醫藥箱、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是陸家的家庭醫生霍言。

  今天是老太太交代過,要給新媳婦例行複診的日子。

  蘇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既然觀眾都到齊了,這齣戲不唱到底,簡直對不起她這奧斯卡級別的演技。

  她的手背在身後,指尖在紅木茶几的果盤裡快速一勾。

  一顆熟透的番茄聖女果無聲無息地藏進了她的掌心。

  下一秒,蘇檸原本冷若冰霜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她捂住胸口,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單薄的肩膀劇烈抖動,仿佛連肺都要一起咳出來。

  借著捂嘴的動作,她掌心用力,指甲狠狠掐破了那顆聖女果。

  鮮紅的汁液瞬間在手心裡爆開。

  她將沾滿紅色汁液的手拿開,一抹刺目的「鮮血」順著她蒼白的嘴角蜿蜒流下,滴在米白色的家居服上,觸目驚心。

  「妹妹……我媽已經死了,你為什麼……連她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都要毀掉……」

  蘇檸的聲音氣若遊絲,透著深不見底的絕望。

  她身子一軟,雙眼緊閉,像一片失去水分的枯葉,直直地向後倒去。

  「大少奶奶!」

  跟在陸靳沉身後的霍言嚇得魂飛魄散。

  出於醫生的本能,他一個箭步衝進書房,在蘇檸腦袋砸上大理石地板的前一秒,堪堪將她托在了懷裡。

  蘇婉兒跪在地上,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蘇檸嘴角的「血」,整個人都傻了。

  「她裝的!姐夫,她絕對是裝的!」

  蘇婉兒指著蘇檸,尖利的聲音在書房裡迴蕩。

  「她剛才力氣大得像頭牛,差點把我的手腕擰斷,怎麼可能吐血!」

  霍言沒空理會這個瘋女人的叫囂。

  他小心翼翼地讓蘇檸平躺在地毯上,迅速打開醫藥箱,伸手去搭她右手的脈搏。

  蘇檸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她藏在寬大袖管里的左手,卻在霍言的指尖搭上寸關尺的瞬間,悄無聲息地翻轉。

  食指和中指精準無誤地抵住了霍言手腕內側的神門穴與內關穴。

  暗勁一吐,指力滲透。

  霍言只覺得指尖一陣酸麻,緊接著,他摸到的脈象變了。

  原本雖然虛弱但還算平穩的脈搏,在蘇檸暗中截斷氣血的干擾下,瞬間變得狂亂微弱,甚至出現了長達幾秒的停滯!

  這是氣血逆流、心脈枯竭的死脈!

  霍言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名醫,這一刻,他的臉比躺在地上的蘇檸還要白。

  「閉嘴!」

  一向溫文爾雅的霍醫生,猛地轉過頭,衝著蘇婉兒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指著蘇婉兒的鼻子火力全開。

  「你懂什麼!大少奶奶本就先天不足,心肺功能極差!」

  「她現在急火攻心,氣血逆行,脈象亂得連跳動都快摸不到了!」

  霍言氣得雙手發抖,直接把醫囑當成了武器砸在蘇婉兒臉上。

  「再受一點刺激,大少奶奶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你這是謀殺!」

  蘇婉兒被噴了滿頭滿臉的唾沫星子。

  她百口莫辯,急得直跺腳,只能再次去抓陸靳沉的褲腿。

  「姐夫,你相信我,她真的在演戲……」

  陸靳沉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沾滿鼻涕的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平躺在地上、緊閉雙眼的蘇檸。

  深邃的黑眸里沒有半點慌亂,反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興味。

  他不僅清楚這女人的身手有多強悍。

  更重要的是,他異於常人的敏銳嗅覺,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淡淡的果酸味。

  那味道,和血腥味完全不搭邊,反倒像極了廚房裡剛切開的番茄。

  陸靳沉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他的視線從蘇檸嘴角那抹紅潤的「血跡」上划過,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既然陸太太想玩,他不介意陪她把這場戲唱完。

  「來人。」

  陸靳沉冷聲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魁梧保鏢立刻從走廊外快步走進書房。

  「把這個滿嘴謊言、企圖謀殺我夫人的女人,扔出去。」

  陸靳沉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蘇婉兒,直接下了死命令。

  「以後再敢讓她靠近陸家半步,你們兩個就滾去非洲挖礦。」

  保鏢領命,一左一右架起蘇婉兒的胳膊。

  就像拖著兩塊破布一樣,毫不憐香惜玉地把她往外拖。

  「放開我!我是蘇家二小姐!姐夫你被她騙了啊!」

  蘇婉兒悽厲的叫罵聲順著樓梯一路向下,直到大門外傳來重重的落地聲,世界才終於清靜。

  書房裡,霍言已經急得滿頭大汗。

  他指揮著兩個女傭,小心翼翼地把「昏迷不醒」的蘇檸抬回了主臥的大床上。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主臥里兵荒馬亂。

  霍言開了三副名貴的安神湯藥,又千叮嚀萬囑咐,交代了一堆絕對不能受刺激的禁忌。

  蘇檸始終乖乖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個隨時會咽氣的活死人。

  「陸總,大少奶奶的脈象終於穩下來了。」

  霍言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接下來這幾天,必須靜養,千萬不能再見任何蘇家的人了。」

  陸靳沉靠在窗邊,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淡淡地點了點頭。

  「辛苦霍醫生了,讓福伯送你出去。」

  臥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陸靳沉和床上躺著的蘇檸。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陸靳沉走到床邊,拖過一張天鵝絨單人沙發坐下。

  他雙腿交疊,目光幽暗地盯著蘇檸那張毫無防備的臉。

  五分鐘過去了。

  床上的人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呼吸均勻得就像真的睡著了一樣。

  陸靳沉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胸腔里震盪出來,帶著一種拆穿獵物偽裝的慵懶與危險。

  他微微傾身,修長的手指伸向蘇檸的臉頰。

  粗糙的指腹帶著溫熱的體溫,毫不避諱地擦過她蒼白的唇角。

  指尖沾上了一點乾涸的紅色汁液。

  他將手指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那股清甜的番茄味更加明顯了。

  「陸太太。」

  陸靳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玩味的沙啞。

  「讓你裝病,沒讓你把京城第一名醫都忽悠瘸了。」

  床上的人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陸靳沉也不惱,他將擦過她嘴角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在她的真皮靠枕上蹭了蹭。

  「戲演完了就起來把臉洗了。」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惡劣的調侃。

  「番茄皮還在你門牙上沾著呢,紅艷艷的,挺別致。」

  話音剛落。

  原本「昏死」在床上的蘇檸,猛地睜開了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裡哪裡有半點虛弱,滿是被拆穿後的懊惱和警惕。

  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快速舔了一下自己的門牙。

  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陸靳沉,你詐我!」

  蘇檸反應過來,另一隻眼睛也睜開了。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狠狠地瞪著坐在床邊的男人。

  陸靳沉靠在沙發上,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兵不厭詐,陸太太。」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拍了拍她剛才因為動作太猛而有些凌亂的頭髮。

  「收拾一下,換件衣服。」

  陸靳沉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重新變得冷硬銳利。

  「芭蕾舞案有新線索了,特案局的審訊室里,有個人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