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教會嗎?」
聽沈雲溪說完,顧衍舟並不是很意外。
他對鎮魔世家穆家還是比較了解的,傳承千年的家族,底蘊很深,也很謹慎。
不管是鎮魔井還是鎖妖塔的封印,都是年年加固,而且破解封印的辦法,只有嫡系後人才能學習。
若說是其中一個地方的封印出了問題,還說得過去,可能確實是妖獸實力突破破壞了封印一角。
但好幾個地方同時出問題,就顯得有些不正常。
很顯然,穆家內部出了問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現在沈雲溪的話,則給了顧衍舟方向。
該不會,穆家有人勾結了真主教會吧?
而這個勾結真主教會的人,可能還是穆家的嫡系子弟。
「也未必就是穆家有人背叛,真主教會的人手裡掌控著很多邪術,九幽噬靈陣就是個例子。」
「也或許,是有人被控制了。」
沈雲溪像是猜出了顧衍舟的心思,補充道。
她這麼說也並非沒有根據,先前感受到的那股陰煞氣息太過熟悉,立刻就讓她想到了曾經對戰過的那位真主教會第三席執行官。
這位執行官布了一個很大的局,聯合異管局內的臥底放走了好些妖獸,為的就是把人和妖獸引入九幽噬靈陣中,晉級元嬰。
但可惜遇到了沈雲溪,他最終失敗了,選擇自爆。
當時,沈雲溪並沒有察覺到什麼問題。
可如今再回想,卻是隱約感知到了些異常。
自爆後,她似乎沒有捕捉到任何新生死靈的氣息。
是靈魂也自爆灰飛煙滅了,還是其實這個人,根本就沒死呢?
強大的修士大多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尤其是鬼修鑽研靈魂之道,保命的方式會更多。
當時她和顧衍舟忙著去追捕剩下的出逃妖獸,殺了第三席執行官後,也沒有多逗留。
反而是白落梅和穆七七當時並未離開,穆七七恰好是穆家的嫡系。
沈雲溪不了解穆七七,但隱約能猜到,她應該算是穆家小輩中的天驕類人物了。
不然,穆家不會把穆七七送到異管局當特殊小隊隊長的。
到底是穆家出了叛徒,還是穆七七身上出了問題?
沈雲溪現在只有猜測,也不敢篤定,一切,還需要找到穆家更多的倖存者再說,尤其是嫡系的倖存者。
「你們幾個,出來吧。」
沈雲溪恢復了些靈力,跟顧衍舟簡單推測了兩句心中的想法,便將目光投向一處坍塌的石牆之後。
那裡,幾個渾身是傷,灰頭土臉的少男少女,正滿臉崇拜的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
「見過前輩。」
為首的少年躬身行禮,身後的幾人也跟著行禮,但面色有些糾結。
不知為何,他們覺得眼前這斬殺惡龍的大佬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比他們還年輕啊。
叫前輩,真的合適嗎?
沈雲溪對此倒並不在意,上輩子被叫前輩的時候多了去了,早已習慣這種小場面。
「嗯。」
她淡淡應了一聲,從空間裡掏出幾張三階雷符扔給他們。
「往山門方向走,異管局的人會放你們出結界,路上遇到妖獸不要死戰。」
幾人接過雷符,都有些驚訝。
他們只是穆家旁支的小輩,這末法時代真沒見過什麼好東西。
三階雷符,而且力量如此濃郁,都能重傷金丹了。
眼前這人,竟然就這麼不要錢似得給了他們自保嗎?
不愧是斬殺了蛟龍的大佬,好強,好有錢!
沈雲溪壓根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三階符咒她現在一畫一大把,還真不心疼。
「多謝前輩。」幾位少年連忙感謝。
「你們知道穆七七在哪嗎?」沈雲溪問道。
「七姐姐嗎?」為首的少年猶疑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們跟七姐姐一開始就不在一起,後來也沒見到過。」
封印被破的時候是深夜,當時只聽到一陣龍吟,然後鎖妖塔和鎮魂淵的封印就都破了。
他們是旁系的子弟,跟穆七七也不住一起,後來妖獸怨魂都跑出來,就趕忙帶著人一邊戰鬥一邊東躲西藏努力苟住性命。
「不過我覺得,七姐姐應該跟族長在一起。」
蛟龍破開一半封印,鎖龍釘被拔除五根後,族長和族老都是知道的,也第一時間趕過來嘗試重新封印了。
這事兒他是知道的,遠遠地就能看到封印陣法。
但可惜蛟龍實力太強,再加上鎖妖塔和鎮魂淵裡的妖獸怨魂蜂湧而出,最後蛟龍沒有被重新封印,族長族老死的死受傷的受傷。
最終為了防止妖物鬼怪跑到山下傷害普通人,族長只好動用了太虛封界圖。
這東西是老祖留下來的法器,不到萬不得已不得輕動。
這事兒他們還是知道的,太虛封界圖展開結界,他們也都看到了。
因為有太虛封界圖的存在,穆家人也好,妖魔鬼怪也好,都不可能離開山莊範圍。
他們往蛟龍這邊趕,其實也是想找到族長族老他們,畢竟跟著強者,他們才可能活下去。
但一路上妖魔鬼怪太多,他們趕過來時早不見了族長族老這些人的身影。
好在他們發現因為有蛟龍的存在,這邊妖獸少了很多,而蛟龍想著突破剩下一半封印,也沒閒心殺他們,他們便在此找了個隱蔽地方躲了起來苟著。
苟著苟著,就看到沈雲溪孤身前來。
然後,強勢斬殺蛟龍。
「你們穆家,有沒有什麼密室,避難所之類的地方?」
「鎮魂淵在哪裡?」
聽完為首少年的解釋,顧衍舟和沈雲溪同時發問。
「有是有,在藏書閣那邊,因為藏書閣有些很重要的功法,所以一直有防護陣法,地下好幾層防護性很高。」
「只是我們來這邊之前已經去過藏書閣,族長和穆姐姐等人並不在那邊。」
「鎮魂淵就在後山,沿著這邊的路往下走,看到一個橫斷的山崖就是了。」
為首少年將兩人的疑問一一解答。
說完,沈雲溪和顧衍舟也不再多問,直接讓人往山門方向去,如果中途能找到更多的倖存者也記得一起帶到山門。
這群少年雖然實力不算頂尖,但勝在會苟,現在又有沈雲溪給的符,自己走到山門問題不大。
顧衍舟之前和童立發現的幾位倖存者都傷得太重,實在是沒有行動能力,顧衍舟這才和童立一起把人扛到了山門處。
但這群人有行動能力,就沒必要親自護送了。
待到他們離開之後,顧衍舟這才將目光移向沈雲溪。
「我們去鎮魂淵?」
沈雲溪點頭,既然這群少年說庇護所里沒有穆七七,那她覺得穆七七大概率在鎮魂淵。
若事實真如她所猜測那樣,是真主教會那位第三席在穆家搞出這麼大動靜,那最合適的地點就是鎮魂淵。
畢竟那位,是個擅長鬼道的鬼修。
所會的禁術,也都需要魂魄力量。
見沈雲溪點頭,顧衍舟也不再多問,跟著沈雲溪朝另一旁的小道走去。
老婆都斬殺化神期蛟龍了,當然得相信老婆的判斷了。
兩人快速往鎮魂淵方向趕去,其實鎮魂淵跟鎮魔井隔得也不遠。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兩人便看到一個橫斷的山崖。
橫斷面積不大,但是很深。
一眼望去,深不見底。
此處雖叫鎮魂淵,但是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是個超級大深坑。
取名叫鎮魂淵,大概也只是因為叫鎮魂坑太不體面。
深坑四周,還有封印陣法殘留,陣旗,玉符,五帝錢,硃砂等陣基碎了一地。
此時此刻,深坑中正翻湧著一股讓人極為不舒服的血煞氣息。
這次不說是沈雲溪,就連顧衍舟也覺得熟悉無比。
這不就是九幽噬靈陣的氣息嗎?
上次他們在陣中待了會兒,雖然很快陣法就因為小黃偷了陣眼而被迫停止,但那滋味實在是不怎麼好受,讓他記憶猶新。
「果然。」沈雲溪這下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完全沒錯。
一想到自己上次沒有徹底打死那黑袍男,沈雲溪就很生氣。
二話不說,跳下了鎮魂淵。
崖壁上,還在往下張望想看看坑到底有多深的顧衍舟無奈。
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靈力耗空了?
就算用異管局的丹藥補充了些,她現在也還是很虛弱的狀態啊。
顧衍舟清楚沈雲溪的實力,倒不是擔心,只是有些心疼。
不是每個人都天生強大的,即使虛弱也能面不改色力戰強敵。
沈雲溪之所以會這樣,只能證明過往很多時間裡,她只能這麼做。
因為,沒有人可以讓她依靠,讓她躲在後方。
也或許,是她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顧衍舟嘆了口氣,迅速跟了上去。
今日天氣本就陰沉,躍入這深坑之中,山壁更是擋住了全部的光線。
落到底部,竟是連一點兒天光都看不見了。
但深淵底部倒也並非一片黑暗,而是燃著點點滴滴幽綠色的火焰。
鬼火漂浮著,勉強將底部的情況照亮一二。
顧衍舟是純陽之體,天生的鬼物克星,他一落地,漂浮的鬼火便全都散開,遠離他,瑟瑟發抖般的縮到角落擠成一團。
沈雲溪:......
不是,一群連靈智都沒有的東西,瑟瑟發抖什麼鬼?
「小心。」
而就在這時,忽然一股極其濃郁的陰煞之氣裹挾著殺意襲來。
顧衍舟本能地護至沈雲溪身前,手中赤衍刀憑空出現,至陽之力傾瀉而出,刀身之上燃起熊熊火焰。
頓時,黑灰色的陰煞之氣中傳來無數聲悽慘叫聲。
一時之間,地下深淵,陰風呼嘯,萬鬼慟哭。
顧衍舟雖然不修玄門那些抓鬼的術法,但因為先天靈體帶來的加成以及火系靈根同樣克制鬼物,所以對鬼物的壓制力還是很強的。
很快,那股襲來的陰煞之氣就被火焰吞噬。
沈雲溪站在顧衍舟身後,見他解決了襲擊,也沒再出手。
看著顧衍舟擋在自己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人確實挺能打的。
偶爾噹噹混子,好像也不錯。
大師兄眼光還是很權威的,沈雲溪很滿意這個未婚夫。
而此時的顧衍舟,則完全不知道沈雲溪在想什麼,否則他大概能笑著耍帥十分鐘。
但現在,他緊盯著前方沒有鬼火照明,黑暗中的區域,十分謹慎。
很顯然,九幽噬靈陣的氣息就是從那裡面傳來的。
顧衍舟操縱火焰分離出幾團小火焰,向著黑暗中漂浮。
明黃色的火焰,瞬間將黑暗的地下深淵照亮,幽綠色的鬼火躲得更遠了。
黑暗中,只見一個小型九幽噬靈陣正在運轉。
陣法中央,穆七七盤腿而坐,身上盤懸著一條黑色長蛇。
而穆七七四周,則橫七豎八的躺著十來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概是穆家還活著的族長族老,以及穆七七的哥哥姐姐。
如今的穆七七,跟沈雲溪上次見面時外表看沒什麼兩樣。
一樣的幹練,乾淨利落,凌厲短髮自帶英氣。
但她的目光,卻陰冷無比,像是一條毒蛇。
它身上的黑色長蛇吐著蛇信,撐起蛇頭跟穆七七一起看向沈雲溪,有種詭異的相似感。
「穆七七?」
「還是,真主教會的第三席執行官?」
雖然之前已經想到了這個可能,但此刻看到穆七七這副樣子,顧衍舟一時半會兒還是有些難以辨別。
「衍舟,你在說什麼?我當然是七七啊!」
「我被這條蛇控制了,你過來幫幫我好嗎?」
「到我這兒來,幫我殺了它,我就自由了。」
「你是我最喜歡的男人,你以前對我最好了,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嗎?」
穆七七開口,陰冷的蛇眼消失不見。
她聲音麻木,眼神空洞,像是真的被控制了一般。
顧衍舟:???
不是,別搞啊兄弟,身體可以亂占,話不能亂說!
這麼搞,老婆生氣了難道你幫我跪搓衣板嗎?
顧衍舟一時間嚇得冷汗都快出來了,方才被陰氣偷襲都沒這麼緊張。
感受到身旁投來好奇的目光,顧衍舟頓時面色嚴肅。
他看向穆七七,冷道:「萬惡的第三席,你竟敢占據穆隊長的身體胡言亂語,找死!」
說罷,他根本不給穆七七開口的機會。
滔天真火熊熊燃燒,化為一道道火龍,直衝陣眼中的穆七七。
站在顧衍舟身後的沈雲溪:???
第一次見這人這麼急,嘴炮都不打了。
這該死的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