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2章 赤爻秘境(十三)

  這是一片深色是森林,大片樹木的樹葉皆綠到發黑。

  光芒穿不透深色的樹葉,森林裡的光線很微弱,僅用肉眼看去只能看到最邊界處的景象,更深處皆一片漆黑。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秋恆踏入漆黑的森林,沒走多久便感覺到各種注視落在身上,好奇的、打量的、飢餓的、不懷好意的……

  這些注視來自森林裡的原住民,以及……尾隨而來的女修。

  那人的跟蹤手段不算高明,秋恆早就知道有人跟蹤他了,並且還知道那人是誰。

  一位名叫李夢溪的女修。

  就是不知道李夢溪跟蹤他的目的是什麼了。

  也許是殺人滅口。

  遇到危險果斷將另一位女修同伴推出去擋災,保全自己,是個心狠自私的。

  從同行的那段時間中能看出來她在人前是溫柔善良的,而她的本性實則心狠手辣自私自利。

  害人之時正巧有一艘飛舟路過,秉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她想要殺了他也不足為奇。

  李夢溪是來殺秋恆的。

  不為別的,就為她的一個懷疑,一個不確定真假的懷疑。

  殺意從見到那個男修拿出飛舟時誕生,在那個男修身邊的同伴別有深意看她時加強,在韓城的注視變得堅定。

  李夢溪想,她不能讓韓城知道她是個狠毒的,能為了自救把別人推出去的女人。

  李夢溪很愛韓城,這份愛從十幾歲延續至今。

  李夢溪出自修仙世家,幼年時母親逝去,父親獨自撫養她。

  八歲時,父親帶回一個父母雙亡的男孩,名叫韓城,她討厭韓城,因為韓城的到來讓父親對她的關心變少了。

  她討厭韓城,所以她總是用各種手段欺負他,帶領朋友孤立他、咒罵他、羞辱他。

  直到她家族覆滅的那一日。

  那一日,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連綿起伏的荒山上,裹著沙礫的風颳過臉頰像是鈍刀在割肉。

  荒山內聽不到半聲鳥鳴,只有枯枝被踩碎的「咔嚓」聲。

  暮色來得極快,昏暗中父親拉著她和韓城的手不停逃命,天地間仿佛沒有他們的容身空間。

  為了保住她和韓城的性命,父親選擇孤身赴死。

  臨行前,父親祈求地看著韓城:「城兒,夢溪性格單純,不通世事,伯父求拜託你日後多照顧她。」

  韓城想都沒想,一口應下:「伯父放心,往後餘生我會像你一樣照顧夢溪。」

  父親還是不放心,又請求韓城日後娶她,韓城仍是一口應下。

  從此以後,他們成了未婚夫妻,韓城如許諾中的那樣對她百依百順,從未說過一句重話。

  她也從那一日起忘記了對韓城的厭惡。

  漸漸的,她愛上了韓城。

  她知道韓城天性正直,厭噁心思深沉、滿身罪惡之輩,可她就是那樣的人,她背著韓城做了很多壞事。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她不會讓韓城有機會知道她是一個壞女人。

  所以她要殺了知道她是壞女人的修士。

  咔嚓咔嚓。

  秋恆踏著黑色森林中的枯葉腐葉往前走,森林裡光線昏暗,連風都帶著股潮濕的腥氣。

  他指尖摩挲衣袖,細數時間的行走,感受附近氣息的變化。

  他能感受到有人在刻意收斂氣息,不遠不近地跟著。

  能一路尾隨他至此,又在這危機四伏的森林裡悄無聲息跟蹤他的,修為定然不弱。

  指尖在佩劍的劍柄上輕輕撫摸。

  直到繞過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樹,他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衣袂破風之聲。

  不用回頭他也能想像到這一擊的角度該多麼刁鑽,直取他後心。

  「果然是你。」

  秋恆猛地側身,避過那道很是精緻小巧但塗滿毒藥的匕首。

  轉身時已將熾空劍出鞘握在手中,劍尖直指偷襲者——一身黑衣的李夢溪。

  李夢溪見一擊不中,還被反客為主,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狠厲取代。

  她手腕翻轉,匕首上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本想讓你死得痛快點,既然你不想順從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話音尚未完全落落下,蘇曼已再次撲來。

  她的身法詭異,匕首換成對敵更方便的長劍,招招不離要害,下手陰狠毒辣。

  但秋恆早有防備,熾空劍舞得密不透風,不但能護好自己,還能攻擊對手。

  林間時不時響起冷兵器碰撞的脆響,李夢溪越打越急。

  她發現秋恆的實力在自己之上,外在表現的弱於她的修為只是假象,拖延下去對她十分不利。

  失策了。

  舌尖舔掉嘴角的血,李夢溪在那雙金色眼眸中看到了冷意,秋恆對她起了殺意。

  也對,她都要暗殺他,他要是這樣都生不出殺意,那豈不是一個孬種。

  李夢溪眼裡閃過暗芒與決心,今日不是秋恆死,就是她死。

  她賭上性命,燃燒靈力,長劍上閃著的光越發晃眼。

  然而這一劍,她刺偏了。

  不,不是她刺偏了,而是她的對手躲開了。

  側身避開那不同尋常的一劍,秋恆抓住時機,長劍擦著那條手臂而過,劍刃順著她的手臂滑下,精準地刺穿了她的丹田。

  「呃……」

  李夢溪的動作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腹部的劍。

  丹田破碎,元嬰碎裂,鮮血順著傷口湧出,染紅了白衣。

  突然間,她忘了疼痛,脖頸僵硬地偏頭去看,一道人影站在那邊的巨樹後。

  陰影籠罩他的半身,看不清他的臉,氣息也是陌生的。

  還好不是他……

  李夢溪摸向腰間,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咳出一口血。

  秋恆抽出長劍,她緩緩合上眼,倒在地上,氣息斷絕。

  血珠順著劍刃滴落,在一片片枯葉上暈開片暗紅。

  秋恆低頭看向李夢溪的屍體,目光掃過她緊握的左手。

  那裡攥著一枚雕刻著並蒂蓮的玉牌。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某個湖泊邊,正在打坐的韓城猛地睜開眼,兀地按住胸口。

  一股冰冷的寒意侵襲他的身體他,心臟一陣劇痛,像是在暗示著什麼。

  他有些愣怔,低頭摸向腰間,摸到一枚一閃一閃的並蒂蓮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