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姚嘉行雲流水地給秋儀倒茶:「有什麼好擔心的,像我這樣的,拿不了第一,也能混到中上名次。」
「行啊,你挺自信的。」
秋儀豎起大拇指,他這段時間一直忐忑不安,就怕自己在五域大比中混不上名次。
見秋姚嘉心態這麼好,有被感染到,心裡突然就不那麼沉重了。
但也就放鬆了一點點。
秋儀嘆氣:「就怕運氣不好,五域大比開始沒多久就遇到難纏的對手,過早淘汰。」
運氣不好秋姚嘉也沒招,她又沒有讓別人變好運的能力。
不過看著被秋恆擺弄得不停轉圈的茶杯,她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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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籤前你用個轉運符試試,也許能好運地抽不到難纏的對手。」
若說畫符的高手,眼前不就有一個嘛,秋姚嘉眼睛閃亮,期待地看向親愛的小表弟。
「這些給你們,但你們知道的,氣運很奇妙,不一定每張轉運符都能起作用。」
秋恆咳嗽一聲,拿出一沓轉運符。
「有就好。」
秋姚嘉沒跟秋恆客氣,自家表弟客氣啥,她美滋滋地收起一半轉運符,把另一半轉運符推給秋儀。
「不起作用也沒關係,起碼有心理安慰,多謝小寶啦!」
秋儀看看秋恆,再看看秋姚嘉,猶豫一瞬,也將轉運符收入儲物戒。
秋儀禮貌道謝,秋姚嘉摸了下頭上的玉珠髮簪,問他:「你知道孟家最近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大事?
秋儀不知道在秋姚嘉的心中什麼樣的事算是大事。
秋姚嘉似乎看出了他的遲疑與困惑,又加了一句:「不好的事,比如孟家那位大乘後期坐化了。」
她充滿惡意地想,若是孟家那位去了,孟家肯定要從中州三大家族的位置上下去。
孟家下台之後,誰頂上空缺的的位置都可以,反正只要待在那裡的不是孟家就行。
瞳孔收縮了一瞬,秋儀搖頭:「那倒是沒有,孟家那位還活得好好的,我去年還看到他了。」
「哎~」秋姚嘉失望地往桌子上一趴,「那真是太可惜了。」
*
「怎麼?你是在可惜剛才沒有讓他們起疑嗎?」
進入有陣法阻擋外界窺視的客院,餘光看到孟凡挎著一張臉,難看得要死,孟穎冷聲道。
「……」
孟凡在心裡罵天罵地罵人,突然聽到孟穎呵斥他,表情一僵,臉色更難看了。
「孟穎,我是你哥,你怎麼和我說話的?」
孟穎翻白眼:「呵,一個危險時刻能將我推出去擋道的『好』哥哥,你讓我怎麼和你說話。」
「……我和我你說過很多遍,我根本沒有推你!」
「呵,當時我親眼看見你的手從我身後收回去,我還想帶著你跑,可你是怎麼對我的?」
其餘人見兄妹倆吵起來,也不勸架,反倒是興致勃勃地圍在邊上看熱鬧,將貌合神離演繹得活靈活現。
有些人甚至還過分地用修士百分百能聽到的聲音竊竊私語。
「喂,你說孟凡到底有沒有推孟穎呀?孟穎可是他的親妹妹,以前孟凡對孟穎那叫一個百依百順。」
「縱使一母同胞,也比不過自己的命更重要,當時孟凡命在旦夕,哪裡還管得了推出去的人是不是親妹妹。」
「依我看孟凡肯定推了孟穎,若不是孟穎身上有保命法器,孟穎現在還能在這?」
「孟凡真狠心,那可是他寵了那麼多年的親妹妹啊!」
「我看孟凡還是不夠心狠,若是他當時就弄死了孟穎,哪有現在的爭吵。」
「哦豁,說得很有道理,兄弟,你是個狠人啊。」
兄妹倆的爭吵以一個負氣甩袖離去,一個在原地罵罵咧咧為句號。
其他人聲音適時消失,面面相覷,見沒有熱鬧可看了,聳聳肩相繼離開。
孟凡一轉頭,發現沒人搭理他,又生了一頓悶氣。
「凸(艹皿艹)!一群捧高踩低、見風使舵的賤人!」
回到完全屬於自己的獨立空間,孟穎反手甩上屋內,心裡的火氣仍未消散。
不僅因為不識好歹的孟凡,還因為——屋內分明沒有第二個人,她卻能聽到說話聲。
「孟凡太不識好歹了!你分明是在提醒他說話過腦,免得不小心透露家族隱秘,被家族算帳。」
一道輕柔嬌媚的聲音近在咫尺,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儘管這麼多年裡,孟穎無數次聽過這種難聽死了的聲音,卻還是很不適應。
她討厭矯揉造作的人,柔軟甜膩的聲音會讓她想到很久遠的、被人朋友背叛的過去。
「既然他不聽勸,你管他做什麼?依我所見,孟凡就是個蠢貨,活著只會影響你,不如你找機會除掉他吧?」
她善解人意道:「如果你不忍心下手,不如讓我來?左右我們是一體的。」
孟穎還會提醒孟凡說話注意分寸,別泄露隱秘,說明孟穎還在意孟凡。
她覺得一個好用的棋子不能有軟肋,孟凡於孟穎而言就是個拖累。
然而孟穎這一次非但沒有像之前那樣聽進她的話,反而冷笑連連。
「我若是聽從你的話,想必用不了幾年我就會跟紀雪瀅一樣下地獄了吧?」
「我說的對嗎,蘇允兒?」孟穎一字一頓道。
「你怎麼知道的?」
嬌媚聲音瞬間變了調,聽起來不再柔軟甜膩,反而滿是扎人的尖刺,幾乎能刺傷人的耳朵。
孟穎:「既然你可以看我的記憶,我為何不可以看你的記憶?」
孟穎不是蠢貨,蘇允兒初到她身邊的時候,她就覺得蘇允兒不是什麼好東西。
於是她想辦法逼著蘇允兒弄一種法器,看到了蘇允兒的一部分記憶。
那時她才驚覺紀雪瀅的死背後有一個推手。
同時,她又慶幸自己沒有完全聽信蘇允兒的話,走上歧路。
蘇允兒知道的東西多,所以她沒有直接徹底消滅蘇允兒,打著將蘇允兒利用乾淨的主意。
「不可能!」
蘇允兒不信,她可以看到孟穎的記憶,孟穎絕對看不到她的記憶。
被她選中的卑微螻蟻怎麼可能透過虛假的表現看到她的本質。
「為何不可?」孟穎嗤笑,「我和紀雪瀅那個廢物可不是同類。」
「不要妄圖左右我的想法,我願意聽你說話的時候,你就說幾句,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你就安安分分地待著,否則……」
輕靈好聽的女音變得陰冷,像是極北之地無時無刻都在吹拂的寒風。
「就別怪我把你驅逐出我的識海,讓你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