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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書房之人(一)

  男人克制著心中的怒火,冷聲問:「都是秋家做的嗎?」

  「不,除了秋家,還有榮家、張家、凌霄劍宗……」

  「他們這麼多年來不是一直按兵不動嗎,為什麼突然對我們動手?」

  跪在地上的男修把推他來報信的那些可惡同僚罵了八百遍,面上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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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舊小聲回答:「我們的人殺了他們的族人、弟子,他們來找我們報仇。」

  「什麼?報仇!??」

  男人更惱怒了。

  「我不是讓你們不要去動那些大家族大宗門的修士嗎?為什麼不聽話?」

  瑟瑟發抖的人不敢說話。

  感受到沉重的威壓,他覺得自己恐怕要小命不保。

  想到命不久矣,他不甘地在心裡蛐蛐,又不是他殺了那些修士,沖他發火做什麼。

  見他一副瑟縮上不了台面的樣子,上首的男人咬牙切齒,怒喝:「滾!」

  「多謝長老!」

  驚喜地撿回一條小命,下首的修士連滾帶爬地跑了,頭也不回。

  待書房只剩下自己一人,男人目光放空,半晌摸出一個不透明的玉盒。

  玉盒表面溫度喜人,若不是修士皮糙肉厚,男人的手早在碰到玉盒的時候便起泡了。

  玉盒中裝的是男人費心謀劃而來的特殊異火。

  他與曲肅一樣是單火靈根,曲肅想要提高自己的靈根純度,變成火靈體,他當然也想這樣做。

  只不過他身為長老,平素不需要到處抓人,身邊沒有合適的祭品,比不得曲肅行動速度快。

  天韻澤據點出了事,疑似已經被人徹底剷平,他不可能不著急上火,惱怒生氣。

  不過他著急生氣主要是為落在曲肅手中的另一半異火。

  天韻澤據點毀了,曲肅生死不明,另一半異火也不知落到了誰的手裡。

  若是早知道會有這一出,當初他就該直接把異火全部搶過來,而不是和曲肅達成交易。

  曲肅就沒有變成火靈體的命數,這個特殊的異火合該是他的。

  「誰?」

  書房的窗戶突然響了一聲,男人神色一變,立馬望過去。

  也就是他抬頭的功夫,手裡的玉盒突然燙到溫度連他這個修士都承受不住。

  身體的本能催促他趕緊將玉盒從手上拿走,他試圖用靈力給玉盒降溫,但降溫失敗。

  也是,異火豈是尋常水能澆滅。

  異火的溫度也不是尋常水能降下去的。

  來不及去管從窗戶進來,不請自來的客人,神識一動,他想將玉盒收入儲物戒,沒成功。

  燙手的玉盒還在手中,瞬息間將他的手燙出了泡。

  匆忙間,他想起儲物戒中有能克制異火的法器,神識再次嘗試進入儲物戒,依舊沒成功。

  空間戒指不能用了!

  男人瞳孔一縮,雙手被燙得受不住,只得將玉盒甩了出去,但不忘往玉盒上加注層層禁制。

  他可沒忘屋裡進了不請自來的客人。

  不,不請自來的可不是客人,而是敵人。

  「哎呀,差一點就得手了,真是的。」

  兩隻純黑色的前爪先落地,後爪緊隨其後,青玦遺憾地瞅著依舊封閉的玉盒。

  他問身後的紫紅色小火苗:「華熒,那裡面裝的是你的另一半本體吧?」

  小火苗肉眼可見的激動:「對,我們之間有感應!」

  青玦躍躍欲試:「華熒,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奪回另一半本體。」

  「辛苦你們了。」

  華熒往邊上靠靠,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現在很虛弱,戰力大減,稍有不慎便會拖後腿。

  不參與這場爭奪戰是她的最佳選擇。

  「你們竟然謀算我的異火,好大的膽子!」

  男人聽明白了,上前幾步將玉盒擋在身後,阻止外人窺視他的東西。

  那防備的眼神讓青玦噁心透了。

  青玦:「啊呸!什麼你的異火,那明明是我們的火!」

  男人已經注意到那縷紫紅色火苗,和玉盒中那團火同源的氣息讓他心動不已。

  方才他還想著曲肅手裡的另一半異火不知去了哪裡,不過片刻的功夫,另一半異火便自己送上了門。

  簡直得來全不費功夫。

  可見火靈體與他的命數相合。

  男人十分激動,心想一定是他之前加上的氣運發揮作用了。

  但拿武器的時候發現自己打不開儲物戒,火熱的內心跟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似的瞬間涼了。

  儲物戒中的東西拿不出來,他只能拿出對戰鬥沒什麼加持的本命法器。

  他的本命法器是一枚能加持力量的臂環,攻擊力不強,反倒是輔助力十分強悍。

  「你是秋恆。」

  手中的異火什麼來路,怎麼得到的,當事人最清楚不過。

  再聯想到儲物戒不能用,書房內鬧出異常動靜,下屬卻沒有查看的意思,明顯是書房內被人動了手腳。

  對於不請自來的陌生人,男人首先想到的便是異火的主人。

  隨著各個勢力新一代的天之驕子展露風采,過去的舊人名號漸漸被掩埋,但中州秋家秋恆之名始終無人可替代。

  畢竟他尤擅雷法與空間之力,戰力難以衡量的事早已傳遍歸元大陸。

  在他之後數十年,歸元大陸再沒有比他更為特殊的修士出現。

  面對男人篤定的話語,秋恆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雙手微動,開啟一個陣盤,加強屋內的禁制陣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緊接著,他的身形一閃,出現在男人身後,去搶安靜下來的玉盒。

  窗欞漏進的日光斜斜地切過雙方,在檀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道交纏的人影打破透著凌亂美的光影,碰撞間發出悶響,書架上的玉簡和書籍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絕對不行!」

  秋恆的手剛碰到玉盒,男人枯瘦的手便死死扣住玉盒的另一個邊角。

  因為有華熒在,玉盒內的火沒有發威,這次他的手倒是沒被燙出泡。

  純白的玉面泛著冷光,他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而顯得毫無血色。

  他眼中泛著森寒的底色,一張口竟吐出一口火,試圖驅趕與他搶東西的敵人。

  秋恆微微皺眉,一手用力,另一手匯聚靈力擋住撲面而來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