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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舅甥相見

  「舅舅還是這麼感性,居然真的哭了。」

  青玦趁著無人注意,偷偷跟熾空吐槽秋清尋,熾空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青玦繼續說道:「美男落淚,那畫面如詩如畫,可猛男落淚,實在是讓人一言難盡。」

  「要是舅舅能再瘦點就好了。」

  看著秋清尋壯碩的體型,他遺憾地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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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空回應道:「舅舅身上全是肌肉,想瘦下去可不太容易。不過舅舅的臉確實很好看,那是秋家一脈相承的張揚明媚。」

  青玦撇撇嘴:「臉好看歸好看,但也改變不了他體型壯碩的事實呀,總不能看人的時候,光看臉不看身子吧?」

  熾空一臉無辜地說:「為什麼不行呢?你可以手動擋住他的身子,只看他的臉呀。」

  青玦嘴角微微抽搐,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熾空:「你是在開玩笑吧?那樣看人,不覺得很奇怪嗎?」

  熾空仍是一臉無辜:「我不知道呀,你可以試試看,然後再跟我講講那樣看人是什麼感覺。」

  青玦頓時語塞:「……」

  *

  一場雞飛狗跳的鬧劇終於落幕,眾人這才得以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商討正事。

  秋恆先是向秋清尋和秋儀介紹了江平崴,隨後又反過來為江平崴介紹二人。

  沒錯,江平崴終究還是靠著他那厚臉皮跟了過來。

  不過他也只是來聽聽秋家的計劃,晚上還是會回到隔壁客棧居住。

  「這些日子,我們在皓月城內,明面上對你們告知的那些地方進行了細緻調查,然而那些地方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談正事時,秋清尋嚴肅得不能再嚴肅,讓人完全無法將他與那個會猛男落淚的形象聯繫起來。

  「除了這些地方,我們還對其他可能暗藏秘密的地點展開了排查,可惜依舊沒能尋到秋行鍾他們的蹤跡。」

  秋恆對此並不感到意外,平靜地說道:「如果那些人的行蹤如此輕易就能被發現,他們也不可能存續至今。」

  據江平崴所說,在項非的記憶里,他和韓子鈺這是頭一回做出賣朋友的事。

  但那個以幫助他們變強為誘餌,與他們進行交易的組織,卻已然存在多年。

  「這是秋行鐘的魂燈,我們嘗試通過魂燈來確定他們的位置,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秋清尋輕輕拂動衣袖,一盞魂燈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自從你告知我們他被人秘密帶走藏匿後,這盞魂燈就再未發生過任何變化。」

  只見那幽藍色的火焰靜靜燃燒著,沒有絲毫溫度,卻燃燒得極為旺盛。

  「他的生命狀態始終顯示處於最佳,其他人的魂燈亦是如此。」

  秋清尋滿臉苦惱:「連魂燈都無法確定他們的位置,根本無從知曉秋行鍾他們究竟是不是在皓月城內。」

  「不知道他們被關押在何處,就沒辦法將他們營救出來。」

  而此時,就該韓子鈺登場了。

  秋恆暗自慶幸,還好當初沒有直接殺了韓子鈺。

  如果那時他下手殺了韓子鈺,後來項非也死了的話,他們手中便沒有知曉內情的人,想要找到事情的突破口,必將難上加難。

  在秋恆的眼神示意下,青玦走上前去,弄醒了昏迷著靠在牆邊的韓子鈺。

  韓子鈺一露面,江平崴自然也跟著出現了。

  畢竟在感化韓子鈺這件事上,江平崴可是至關重要的人物。

  從雪茫山莊前往皓月城的這一路上,江平崴多次對韓子鈺發起情感攻勢,效果十分顯著。

  至少現在,韓子鈺願意向他們透露,他和項非當初與那些神秘修士交易的具體情形。

  然而,每當問起與他交易的修士究竟是什麼人時,韓子鈺給出的答案始終如一。

  「我們之間的交易本就見不得光,雙方都做了精心偽裝,我確實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那些修士為什麼願意跟你做交易,還帶走了秋行鍾他們?」

  這個問題,秋恆之前已經問過韓子鈺,並且也把韓子鈺的回答轉告給了秋清尋,但秋清尋還是想親自再問一遍。

  韓子鈺回答得十分迅速:「因為他們氣運過人。」

  又是氣運。

  秋清尋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木桌上,然而杯中的茶水卻紋絲未灑。

  他舌尖輕舔後槽牙,微微眯起雙眼,語氣篤定地說道:「我覺得此事與那個承運門必定脫不了干係。」

  「這些年你們一直待在妖皇府,出來後便匆忙趕來皓月城,恐怕還沒聽聞這些年發生的那些令人膽寒之事。」

  秋姚嘉好奇地問道:「什麼事呀?」

  「近些年來,各大宗門與家族皆有弟子和族人莫名失蹤。雖說以往也有修士失蹤的情況,但失蹤數量遠遠比不上這些年。」

  「是承運門乾的嗎?」

  「我也不敢確定,只是直覺認為他們難辭其咎。」

  秋清尋一邊搖頭回應秋姚嘉的問題,一邊輕抿一口茶,隨後繼續說道:

  「不止我有這樣的想法,各大宗門內部也都心存疑慮。

  只是猜測終究只是猜測,誰都拿不出確鑿的證據。」

  秋姚嘉疑惑道:「既然一直無法證實猜測,難道就沒人抓個承運門的修士來審問嗎?」

  雖說正道修士通常情況下大多會秉持疑罪從無的原則,但特殊情況理當特殊對待。

  畢竟承運門可是有過惡劣先例的,就像那年他們糟糕的亮相。

  秋姚嘉打心底覺得,這些壞事大概率就是承運門所為。

  「你以為沒人這麼想過嗎?」

  秋清尋頗為無奈地說道:「我曾經就有過這樣的念頭,可承運門的修士實在太難抓了。」

  他稍作停頓,改口說道,「不是抓不住,而是很難抓到活口,承運門的修士極其擅長自殺。」

  秋恆瞬間明白了,一旦被抓便立即自殺,這極大地降低了承運門暴露的風險。

  這主意雖巧妙,卻也透著一股瘋狂勁兒。

  但無論對手是誰,當務之急總歸是要找到失蹤的人。

  承運門的話題就此一帶而過,眾人隨即把重點放在商討救人計劃上。

  秋恆心中已然有了一個較為成熟的想法,這也是他自認為最為可行的想法。

  事實上,這個想法在雪茫山莊時便已在他腦海中萌生——

  「什麼?」只聽「啪」的一聲,茶杯里的茶水濺灑出來,洇濕了木桌,秋清尋猛地拍案而起。

  「你說你要以身犯險,扮作作弊交易的貨物深入敵營?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他心裡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個好主意,也是最快能找到失蹤修士所在位置的辦法。

  然而,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被當作交易「貨物」的,竟是自己的親外甥。

  哪怕這場交易只是佯裝,他們的真實目的是探尋失蹤修士的下落。

  平日裡,秋清尋處事八面玲瓏,否則也擔當不了秋家外交大使這一重任。

  但涉及到在意之人的安危,他的那份圓滑世故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他就如同世間最平凡的舅舅,滿心滿眼都是對自家外甥可能受到傷害的擔憂。

  秋恆將舅舅臉上流露出的驚訝、猶豫、糾結與堅定,一一收入眼底。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柔軟,然而語氣卻依舊冷靜:「舅舅,你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不是嗎?」

  確實是個好主意,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非得實施這個計劃。

  秋清尋面色一沉:「不管怎樣,我都不會答應讓你去涉險,那實在太危險了。」

  誰能料到那些修士手中藏著怎樣的底牌。

  「危險?」

  秋恆輕輕一笑,笑容依舊如往昔般明媚。

  「倘若只因危險,我便裹足不前,那還談什麼修道,什麼成仙?」

  秋清尋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道理確實如此,換作是他,也絕不可能因危險就放棄前行。

  不然,他也不可能達到如今的修為。

  秋恆接著說道:「舅舅不必為我憂心,說不定在危機關頭突破也說不定呢。」

  「你又要突破了?」

  秋清尋滿臉震驚,在秋恆有意的展示下,他清楚看到了秋恆如今的修為——元嬰後期。

  上回見到外甥時,秋恆才元嬰初期,僅僅過去十幾年,就已然達到元嬰中期。

  他本以為這個元嬰中期階段會持續一陣子,萬萬沒想到,外甥竟馬上就要突破到元嬰後期了。

  照此趨勢,或許再過些時日,外甥便能進階化神期修士。

  如此下去,要不了多久,外甥怕是就要超越自己了。

  秋清尋:「……」

  秋清尋頓時感覺有些自閉。

  他默默戳了戳自己那數十年如一日,穩固得如同老狗般的修為,心中愈發鬱悶。

  這可不就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嘛。

  雖說自己還沒「死」,但這感覺也差不多了。

  也就這是自己的親外甥,要是換作旁人,他真得忍不住吐槽——這什麼人吶,突破就跟喝水一樣輕鬆,好氣啊。

  秋清尋那一臉麻木的表情實在是太生動形象了,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就像秋姚嘉,此時就在一旁偷笑。

  說實話,她以前也有過類似的自閉體驗,只是不像秋清尋感觸這般深刻罷了。

  當初輕易就被小自己很多歲的表弟超越,她也曾鬱悶過,但很快就振作起來了,畢竟自閉又不能讓自己的修為反超表弟。

  她深知自己天賦不如表弟,輸得心服口服。

  何況超越自己的是可愛的小表弟,大家都是一家人,小表弟超過自己,總比被外人超過要好得多。

  「舅舅,看來你可得努力修煉啦!不然很快就會被小寶超過咯。」

  在這種情形下,秋姚嘉甚至還有心情跟自家舅舅開起玩笑。

  她雙手托著腮,桌下的腿悠閒地晃來晃去,接著說道:「你要是再不努力,說不定我再加把勁,也能超過你呢。」

  「超過就超過唄,能被你們兩個小傢伙當作衡量強弱的標準,舅舅我還挺榮幸的。」

  與自己糾結了半晌,秋清尋終於釋然了,都不用旁人勸說,自己便坐了下來。

  天賦這東西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何必怨天尤人呢,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

  不過,他還是思索了一番,覺得自己這些年在處理家族庶務上花費的時間過多,從而耽誤了修煉。

  或許可以培養一個有處理庶務天賦的後輩,將自己身上的部分任務交給他。

  秋清尋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同時,對秋恆以身犯險的抗拒也稍稍減輕了一些。

  他神色鄭重地問秋恆:「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是。」

  秋恆回應得同樣鄭重:「舅舅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就讓秋恆去試試吧。」

  青玦一邊施法擦乾淨桌上的茶水,一邊為秋恆鼓勁,他還是頗為認同秋恆的計劃。

  青玦笑著說道:「放心,還有我們呢,我們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秋恆去冒險送死。」

  秋姚嘉其實心裡有些猶豫,她也不太希望秋恆以身犯險。

  最終,在這件事上,她選擇了保持沉默。

  秋清尋神色逐漸放鬆,似乎被說動了。

  可還沒等他開口說話,江平崴突然大聲說道:

  「不如讓我去吧!」

  江平崴不知心裡打著什麼主意,突然間霍然起身,那純黑的眼眸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讓我去充當那個『貨物』吧,我堅信自己能做得很好,一定能找到他們!」

  「不行!」誰都沒料到,最先出聲反對的竟是韓子鈺。他一邊拼命地對著江平崴搖頭,一邊激烈地掙扎著,試圖站起身來。

  「你不能去!他們的手段根本不是你能應付得來的,你要是去了,無疑是去送死!」

  眾人看著韓子鈺這副抗拒的模樣,不禁聯想起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

  向來處事圓滑、對誰都笑臉相迎的秋清尋,難得地卸下了偽裝,毫不掩飾臉上那相當明顯的厭惡之色。

  秋恆面色冷峻,發出直擊靈魂的質問:「既然你明知去了就是死路一條,那當初為何還要把林竹陽他們出賣給那些修士?」

  「江平崴是你的朋友,難道林竹陽就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