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在地上撒潑打滾!
這完全跨過了她心中的底線,秋傾辭心中的怒火爆發了,再也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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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擠出一個看似和善的笑容,可那笑容卻隱隱透著一絲危險的氣息:「還不停是吧?」
秋卿姝:「……」
不知為何,她心中隱隱有了一種不太妙的直覺。
但由於多年未曾見識過姐姐大人真正發威,她對來自姐姐的危險感知已經變得遲鈍了。
若是能給她足夠的時間去思考,憑藉她那聰明的腦瓜子肯定能敏銳地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
並想盡辦法避開即將到來的麻煩。
然而,此刻的秋傾辭正在氣頭上,哪會給她這個機會。
所以……
「哎呦,哎呦,疼疼疼,姐、大姐,別打了!疼疼疼……」
秋卿姝被打得抱頭鼠竄,嘴裡不住地哀叫著。
「┗|`O′|┛嗷~~」
她發出一陣慘叫,那聲音悽慘至極。
「我錯啦!」
秋卿姝在姐姐狂風暴雨般的教訓下,只能乖乖認錯。
捂著頭上鼓起的一個個包,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認錯的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呵,老虎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病貓了!」
秋傾辭雙手交疊在一起,用力地掰著手指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吱嘎聲。
她的臉上卻依舊掛著那看似和善,實則讓人膽寒的笑容。
秋卿姝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偷偷抬眼去覷她,嘴裡超小聲地嘀咕著:
「我就是想見寶寶而已。」
「秋卿姝!有本事你大點聲說話啊!別以為你在那裡嘀嘀咕咕,我就聽不見你在說什麼了!」
秋傾辭臉色瞬間一變,突然厲聲呵斥道。
秋卿姝一聽,嚇得嗖地一下抬頭挺胸,扯著嗓子大聲說道——
「姐,我錯了!」
秋傾辭又一次冷哼一聲,見秋卿姝不再小聲嘀咕,態度也變得端正起來,神情才漸漸緩和。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快二十年了,你以為就你想見小寶嗎?我又何嘗不想立刻見到他呢?」
「只是我身為秋家的主事者,肩負著重大的責任,現在根本無法離開秋家。」
秋卿姝眼眶泛紅,輕聲說道:「我只是想早點見到他,二十年的時間實在太久了。」
對於那些修為高深的修士而言,時間或許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數字,說不定一次閉關,二十年便悄然流逝。
但對秋卿姝來說,這可是他們母子相認之後,頭一回經歷如此漫長的分離。
那可是整整二十年啊。
「小寶如今已不再是懵懂的孩童,他有自己的歷練與成長之路,該回家的時候,他自然會回到秋家。」
秋傾辭說得坦率而直接,看著妹妹被自己說得頭都抬不起來,心中雖有些不忍,但還是咬咬牙繼續往下說。
「你不能總是把他看得太緊,修士追逐自由,嚮往力量,你若對他看得過於緊張,他難免會心生反感。」
「一個掌控欲極強的母親,只會徒增他的煩惱。」
是這樣嗎?
秋卿姝的頭垂得更低了,兩根食指下意識地相互戳著。
過往與兒子相處的點點滴滴如幻燈片般在腦海中不斷閃過。
她是如此在意自己在兒子心中的形象,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以前是否真的在不經意間展現出過強的掌控欲。
秋傾辭見狀,緩了緩語氣,又說道:「我並非是不讓你見小寶,只是當下有一個更為緊迫且需要你的地方。」
「啊?哪裡需要我?」
秋卿姝微微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
秋傾辭有一個專門存放各類文書的儲物戒指,那些至關重要的文書,她通常會單獨放置,以便隨時快速找到。
她閉上雙眸,將神識緩緩探入儲物戒指之中,仔細翻找後,迅速取出一本文書,遞給秋卿姝。
「近日,東域臨安城的分家送來了文書,上面說他們發現了一處神秘的時空通道。」
「有異域生物從那時空通道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情況萬分危急,故而請求主家儘快派人前去探查情況。」
「整個秋家之中,唯有你曾有過類似的經歷,也具備應對此類狀況的獨特能力,所以這個艱巨的任務,非你莫屬。」
數年前秋卿姝閉關衝擊合體期之時,分家送來文書,秋傾辭從未考慮過讓秋卿姝去處理分家的事務。
但這世間的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巧合。
秋傾辭正為該派誰前往分家而發愁之際,秋卿姝恰好閉關結束。
秋卿姝無疑是前往臨安城處理分家事宜的最佳人選。
基於多方面考量,秋傾辭已然決定將此重任交付於她。
「……我明白了,時間緊迫,我即刻帶人啟程趕往臨安城。」
作為家族中的一員,長期享受著家族提供的資源,為家族排憂解難本就是分內之事。
秋卿姝自然不會拒絕自己力所能及的任務。
只是,她心中難免有些失落,無法更早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當然,她雖偶爾行事會有些任性,但心中還是有分寸的。
理智告訴她,與解決分家問題相比,去見想見之人重要程度著實要低一些。
然而,從情感角度出發,秋卿姝也只能暗自嘆氣。
她一邊翻閱著手中的文書,一邊思索著抵達臨安城後應如何行事。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比自己更適合前往臨安城的人選。
「可惜,那人還在衝擊合體期呢。」
「真是的,平日裡總說自己是凌霄劍宗無人能及的天驕,怎麼突破起來如此遲緩?」
「我閉關的時間比他晚,如今都已出關,他倒好,還在凌霄劍宗閉門苦熬呢。」
「哼,也太不給力了!」
*
秋恆操控著飛舟繼續行駛,他們離雪茫山莊越來越遠。
繼柳兆興這波人之後,路上他們竟又陸陸續續遭遇了幾撥劫道的修士。
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氣勢洶洶地堅稱江平崴正攜帶著神器倉皇逃竄,讓他即刻交出神器,否則他們小命不保。
每一波人篤定的神情與強硬的態度都仿佛江平崴身上確有神器。
次數多了,秋姚嘉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某次,她伸手輕輕戳了戳江平崴,半開玩笑地說道:
「你現在該不會真的在帶著神器逃跑吧?那能不能讓我見識見識神器的樣子?」
江平崴:「……」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滿臉無奈地伸手扶額。
「神器那可是何等重要的寶物,怎麼可能會在我這個區區元嬰修士身上呢?就算真給我,我也根本保不住啊!」
「為什麼就不能在你身上呀?」
秋姚嘉歪著頭,笑嘻嘻地說道:
「你得對自己有點信心嘛,神器據說都會自行偽裝呢,要是你機緣巧合得到了神器,說不定還真就能保得住它。」
「我身上真的沒有神器……」
江平崴急忙辯解道:「等等,是雪茫山莊根本就不存在神器這回事,那些都只是毫無根據的流言罷了。」
秋姚嘉仍不罷休,繼續逗他:「也許雪茫山莊實際上有神器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江平崴哭笑不得地說道:「雪茫山莊有沒有神器,我還能不清楚嗎?」
「而且神器又不是像大白菜一樣隨處可見,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冒出來一兩個。」
此時,被比喻成大白菜的神器熾空劍仿佛感受到了冒犯,無聲地散發著一種微妙的氣息:「……」
同樣被牽連的神器凌雲扇似乎也有同感,同樣保持著沉默:「……」
知曉其中內情的秋姚嘉忍不住捂著嘴,輕聲笑了起來,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她先看看秋恆,又轉頭瞅瞅江平崴,而後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秋恆:「……」
他看著秋姚嘉,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
江平崴則一臉茫然:「???」
完全不明白秋姚嘉為何笑得這般開心。
儘管一路上遭遇了眾多劫道之人,他們的實力參差不齊。
但秋恆一行人還是有驚無險地從雪茫山莊朝著皓月城行進。
起初,那些心懷不軌的劫道者大概是覺得江平崴不過是個元嬰期修士。
而且與他同行的其他人也大多是元嬰期,認為無需耗費太多力氣便能輕易抓住江平崴,奪走所謂的神器。
所以,劫道的人中大多是元嬰修士,偶爾才會出現一兩個化神修士。
然而,隨著消息的不斷傳播與更新,那些堅信神器在江平崴身上的修士逐漸知曉秋恆一行人不好解決。
於是後來派來劫道的修士修為明顯提高了不少。
其中最危險的一次,秋恆差點就栽了跟頭。
那次他傷得頗為嚴重,在快要抵達皓月城的時候,他的腦袋上還纏著一圈白色的紗布。
雖說極品回春丹的療傷效果極佳,但傷口要完全癒合仍需一定時間。
額頭上頂著一塊血痂終究不太美觀,所以秋恆便讓熾空幫忙在額頭上纏了一圈紗布。
每每看到秋恆頭上那圈扎眼的白色紗布,秋姚嘉便氣不打一處來。
生氣時又見江平崴在眼前晃悠,她便忍不住衝上去,對著江平崴就是一拳,氣鼓鼓地說道:
「都怪你招來這麼多追殺你的人,連累了我們,害得小寶受了這麼重的傷!」
「對不起。」
江平崴哪敢還手,只得垂頭喪氣地道歉,雙手在身上慌亂地摸來摸去。
可這會兒他身上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早就當作賠禮和謝禮送光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沮喪著臉說道:「等我家人趕到,我一定讓他們好好報答你們。」
秋姚嘉不依不饒:「讓他們報答我們?那你自己呢?」
江平崴趕忙大聲表態:「我肯定也會報答你們,只要你們開口,讓我做什麼都行!」
「口說無憑,立個字據!」
秋恆看著江平崴在秋姚嘉的催促下,乖乖地立下字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恰在此時,他腰間的傳訊玉簡閃爍了幾下。
他伸手摘下傳訊玉簡,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青玦瞧見他神情突變,伸出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關切問道:「怎麼了?」
「有幾個秋家族人在來皓月城的途中失蹤了,姨姨讓我沿路順便找找他們的蹤跡。」
青玦抬頭望向那座依稀可見的仙城,爪子指向那裡說道:「可咱們已經到皓月城了呀。」
「先去城內與舅舅會合,再商量尋人之事,不光要找近期失蹤的族人,還有之前失蹤的秋行鍾他們。」
青玦點點頭,眼下也只能如此了,總不能再折返去四處尋人。
早已安靜下來,豎著耳朵聽他們對話的秋姚嘉,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
最近怎麼老是狀況百出呢。
秋姚嘉突然沉默不語,低著頭的江平崴偷偷抬起頭,恰好看到她嘆氣的模樣。
江平崴誤以為秋姚嘉還在為他之前的回答不滿,頓時緊張起來,絞盡腦汁地解釋道:
「我已經傳訊回去了,我家那邊正在想辦法澄清流言,之後應該不會再有人追殺我了。」
「哦,那挺好的。」
秋姚嘉隨口應道。
江平崴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的語氣顯得有些漫不經心,與剛才氣勢洶洶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還想再問些什麼,但見秋姚嘉目光一直注視著前方,而且眼看就要到皓月城了,便識趣地閉上了嘴。
飛舟穩穩地在皓月城外停下,秋恆收起飛舟,轉身望向那高大巍峨的城門與城牆。
他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複雜情緒,這一幕被青玦敏銳地捕捉到。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我都感覺自己老了。」
青玦將身形縮小,變成小小一團黑球,蹲在秋恆的肩膀上,那雙青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努力尋找著記憶中熟悉的事物。
然而,熟悉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時間的洪流本就能改變一切,更何況皓月城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不停地改變人事物。
如今在青玦眼中,這座城已然陌生得很。
秋恆見狀,忍俊不禁地說道:「以你的壽命來衡量,你現在還只是個未成年呢,跟『老』這個字可是半點都不沾邊。」
青玦:「……」
*
走過城門,穿過街道,在一條路邊,秋恆聽到了有人叫他。
是熟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