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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雪茫山莊(一)

  他們迎向北望,顯得極為激動,與北望相互擁抱,關係看上去十分親密。

  凌云:「……」

  她的臉微微一熱,但依舊十分自信。

  「不用擔心,就算他們人多,也不會對我們怎樣的。北望應該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別忘了,主人可是把無光的傳承給了北望,若不是主人,他哪能得到那份傳承。主人,你說對吧?」

  秋恆微微點頭:「嗯。」他直覺北望並非那種忘恩負義的妖。

  此時,北望也注意到了他們,熱情地朝他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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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望似乎又忘卻了之前對友誼的懷疑,恢復成了那個渴望與所有人交朋友的溟北雪狼族太子。

  「好巧啊,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們。」

  北望從前來迎接他的人群中擠出來,湊到他們身邊,上下打量著。

  雖說他打招呼時用的是「你們」,但目光重點卻落在秋恆和青玦身上。

  畢竟前者給予了他一份重大機緣,而後者則與他相處時間最久,他早已把青玦當成真正的朋友。

  「你們也要去雪茫山莊嗎?」

  他只問了這麼一句,沒有進一步探尋更多信息。

  北望很有分寸,深知不該問的絕不多問,比如他們此行的目的。

  當然,他也明白不該說的也絕不多說,就像他自己此行的目的。

  「是啊,我們也要進雪茫山莊。」

  青玦坦然承認,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笑得格外燦爛。

  「既然這麼巧遇上了,那我們就一起進去吧。」

  北望熱情地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出來迎接北望的一行人,是雪茫山莊內三大家族中某一家族的成員,北望與這個家族關係頗為交好。

  這一次,多虧了北望,他們得以住進雪茫山莊內最好的客棧。

  當然,這個「最好」也只是相對雪茫山莊而言。

  與大仙城的客棧相比,這家「最好的客棧」在檔次上可就差了許多。

  不知為何,雪茫山莊內的外來修士眾多,客棧等住宿之處大多已被占滿。

  若不是托北望的福,得到雪茫山莊三大家族之一某個家族的幫助,他們恐怕連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即便如此,他們也僅在客棧訂到了兩間房。

  安排停當後,秋恆住一間,青玦他們住一間。

  「主人,你聯繫上華熒了嗎?」

  閻宸走進屋,檢查完客棧,見屋裡安靜,思索片刻後問道。

  「沒有。」

  秋恆遺憾地搖了搖頭,自妖皇府出來後,他便一直在嘗試聯繫華熒。

  「她可能身處某個與外界隔絕的地方。」

  凌雲鼓起腮幫子,有些懊惱地說:「真是糟糕,我們剛出來,華熒又不見了。」

  好在通過契約,秋恆能感覺到華熒的氣息依舊強盛,所以對她倒也不是太過擔心。

  夜幕降臨,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去,秋恆定下了後續的行程。

  「我們暫且在此停留一夜,明日便啟程去尋找華熒他們的蹤跡。」

  然而,到了第二日,他們卻未能按計劃成行。

  *

  第二日,晴空萬里,陽光明媚,著實是個適宜出行的好日子。

  秋恆等人退了客棧的房間,便準備踏上行程。

  剛離開客棧沒多久,凌雲像是發現了什麼,眼睛陡然一亮。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噠噠噠地跑到秋恆身邊,伸手拍拍他的手臂,興奮地說道:

  「主人,你快看那邊,那個人是不是韓子鈺呀?」

  秋恆聽聞,腳步瞬間頓住,順著凌雲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正與人交談的男修。

  儘管只能瞧見此人半張臉,但他還是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韓子鈺。

  凌雲緊接著提議道:「要不我們過去問問他華熒他們的情況?」

  說罷,見自家主人並未反對,她便迫不及待地蹦蹦跳跳跑向韓子鈺,而後伸手抓住了韓子鈺的衣袖。

  凌雲腳步輕盈,身形靈動,且將自身氣息收斂得極好,以至於她靠近韓子鈺時,沒發出任何聲響。

  毫無防備的韓子鈺,冷不丁被人抓住衣袖,正說著話的他被嚇了一跳。

  出於本能,手上瞬間匯聚靈力,朝著旁邊猛地一甩。

  凌云:「……」

  只見她抬手便是一道空間裂縫,韓子鈺那團靈力撞上去,瞬間就被空間之力攪得粉碎。

  這一手,讓韓子鈺瞬間意識到,眼前看似年紀不大的小女孩,不是什麼普通的孩童,實力不容小覷。

  韓子鈺強壓下被人貿然打擾的煩躁,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禮貌性的微笑,問道:

  「你是?」

  「……?」

  凌雲這才反應過來,韓子鈺似乎從未見過她。

  在他們這群人中,只有華熒曾在韓子鈺面前露過面。

  凌雲探著頭,試圖越過人群看清情況。

  卻只瞧見密密麻麻的腦袋,她不禁鼓了鼓腮幫子,隨後對韓子鈺說了句「你等會兒」。

  由於街道上修士眾多,韓子鈺剛剛那一下出手,引發的靈力波動不算小,引得不少人投來注視的目光。

  韓子鈺臉上有些掛不住,心中滿是不耐煩。

  然而,轉瞬之間,他便看到小女孩領著一位青年走來。

  只見這位青年烏髮金眸,膚色瑩白如雪,氣質清冷淡漠,身著一襲紅衣,腰間配著一把銀白色寶劍,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此人竟是……

  「秋道友!你竟然還活著!」

  韓子鈺難掩驚愕,脫口而出。

  先前與他交談之人,聽到這話,好奇地轉頭看向來人,頓時滿眼驚艷。

  這人長得可真好看啊,氣質更是出眾。

  緊接著,此人聯想到韓子鈺剛剛那句話,原本被驚艷到的表情瞬間一僵,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這話聽著怎麼好像是……

  「嗯,我還活著。」

  秋恆穩穩站定,直視著韓子鈺那雙瞪大了許多的黑眸,總感覺這雙眼睛裡蘊含的情緒太過複雜。

  驚訝、不悅、懊惱、心虛……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複雜到讓人不禁疑惑,這么小小的一雙眼睛,究竟是如何裝下這麼多情緒的。

  秋恆微微歪了歪頭,問道:「難道你不希望我還活著?」

  「……不,怎麼會呢?」

  韓子鈺擠出一絲笑容。

  但不知是先入為主,還是其他緣由,秋恆總覺得他這笑容中,透著濃濃的尷尬。

  「韓道友,這位是?」

  先前與韓子鈺交談的男修敏銳地察覺到現場氛圍有些異樣,便有意開口,試圖緩解這份尷尬。

  韓子鈺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原本蜷縮的雙手也漸漸鬆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儘量不流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

  他看向秋恆,伸手輕輕拍了拍男修的肩膀,說道:

  「這位是雪茫山莊三大家族之一江家的江平崴,道號寒翊真君。」

  這一次,韓子鈺的笑容顯得自然了許多。

  介紹完江平崴後,他又將目光轉向秋恆,為男修介紹起來。

  面對秋恆,韓子鈺可不敢有任何過於親近的舉動,甚至連碰一下都不敢。

  「這位便是月照真君秋恆,出身中州秋家,他可是秋家的麒麟兒,想必他的名號你也有所耳聞。」

  「原來是月照真君,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江平崴確實聽聞過秋恆的名號,此刻眼睛頓時一亮,忍不住向前靠近了幾步。

  秋恆不著痕跡地避開了江平崴過於親近的舉動,謙遜地連稱不敢當。

  附近路過的修士察覺到他們之間氛圍古怪,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不斷打量著他們。

  江平崴可不喜歡被眾人當成稀罕物圍觀,於是提議道:

  「秋道友,韓道友,此地並非適宜交談之所,不如我們移步那邊的茶館,再作詳談?」

  秋恆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

  眾人來到茶館內,剛一落座,凌雲便又迫不及待地詢問起華熒他們的情況。

  「陳熙身體康復後,我們便分開了,如今我也不清楚他們的近況。」

  韓子鈺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滿臉興致的江平崴,轉瞬之間,臉上便換上了一副真誠且帶著歉意的神情。

  他看向秋恆,目光清澈透亮,仿佛將自己的內心毫無保留地攤在了對方面前,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對不起,秋道友,在這件事上,我恐怕幫不上你什麼忙。」

  此刻的他情緒淡定,與方才剛見面時情緒複雜的模樣,截然不同。

  秋恆微微垂下眼眸,說道:「韓道友言重了,談不上什麼對不起。」

  「陳熙的身體已經痊癒了嗎?」

  這時,傳來一聲稚嫩的詢問。只見凌雲雙手托著腮幫子,眉眼彎彎,兩條小腿在桌子底下歡快地晃來晃去。

  聽到陳熙身體已經康復的消息,她心裡挺高興的,畢竟她挺喜歡那個溫柔又堅強的女孩。

  她接著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呀?」

  韓子鈺並不清楚凌雲的身份,也無法看透她的修為。

  但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孩不簡單,有可能不是人。

  他試探性地看向秋恆,問道:「秋道友,冒昧問一句,她是?」

  秋恆還沒來得及回應,坐在他身旁的青玦突然往他身邊擠了一下,這突兀的動作格外引人注目。

  緊接著,便聽到青玦笑嘻嘻地說道:「知道冒昧就別問呀!」

  韓子鈺頓時語塞,無奈地看著青玦,眼皮不受控制地直跳,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秋恆微微側目,瞥了青玦一眼,旋即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青玦的腦門,聲音帶著幾分嚴肅:

  「別胡鬧,這說的是什麼話!」

  「好痛!」

  青玦趕忙伸手捂住腦門,衝著秋恆吐了吐舌頭,委屈道:「我不過就是說了句實話嘛,幹嘛打我呀!」

  此刻,他依舊維持著小少年的外貌,做出這般活潑俏皮的動作,非但不顯得突兀,反而透著一股別樣的可愛勁兒。

  江平崴見狀,不禁聯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嘴角忍不住上揚,抬手輕輕拍了一下韓子鈺的肩膀,臉上掛著笑意。

  他幫青玦說起話來:「這小傢伙說出了我早就想說的話呢,韓道友啊,你這人就是太喜歡講些客套話啦。」

  「咱們這關係,確實沒必要這般客套來客套去的。」

  若說青玦那一句毫無遮掩的大實話,讓氣氛再度變得古怪而尷尬。

  那麼江平崴的這一番話,巧妙地將青玦的直白之語轉化成了玩笑話,不著痕跡地化解了這略顯尷尬的氛圍。

  「誰是小傢伙呀。」

  青玦小聲地嘀咕著,心中暗自腹誹,若是算上在蛋里的時間,自己的年紀可比這傢伙大多了。

  江平崴其實聽到了青玦這看似不經意的嘀咕。

  但他裝作沒聽見,反而愈發喜歡青玦,覺得他與自己弟弟愈發相像。

  秋恆則不動聲色地拿起茶杯,緩緩送到嘴邊,恰到好處地擋住臉上浮現的笑意,極為自然地略過了韓子鈺之前的問題。

  凌雲笑了一會兒,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轉而繼續問韓子鈺:

  「你和華熒他們是什麼時候分開的呀?」

  「兩三年前吧。」

  韓子鈺回答道。

  青玦又忍不住嘴毒地接話:「兩三年前,到底是兩年前,還是三年前呢?」

  韓子鈺的眼皮忍不住又跳了起來,在眾人幾道目光的注視下,只能硬著頭皮,無奈地說道:「兩年三個月前。」

  這下夠準確了吧?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

  凌雲緊接著又問:「那你們是在哪分開的呢?」

  「從極北之地離開的時候就分開了。」

  「分開的時候他們都往哪個方向走了呀?」

  「林竹陽要帶陳熙去歷練,幾位秋道友要回中州,楊流楓要去凡域看望親人……」

  「你們分開之後有再聯繫過嗎?」

  「……沒有,我也不清楚他們的消息。」

  韓子鈺內心默默祈求,所以能不能不要再問了啊?

  然而,答案當然是不可以。

  凌雲依舊帶著那張純善的小臉,繼續問東問西,仿佛下定決心要將韓子鈺知道的信息都挖出來。

  與此同時,一旁的秋恆和江平崴也漸漸熟絡起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饒有興致地談論起修煉方面的事宜。

  *

  和韓子鈺、江平崴他們分開之後,他們往住處走。

  青玦:「凌雲,你肯定是故意的吧?你可真是太厲害了!韓子鈺那臉色,難看簡直得像吃了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