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如墨,翻湧奔騰,紫色雷電在雲間肆意縱橫。
太玄宗的渡劫台上,黑衣劍修的墨發被呼嘯狂風肆意撩撥。
一聲驚雷炸響,水桶般粗壯的劫雷轟然劈落。
青陽真君眼神驟凜,周身劍意瞬間凝聚,舉劍毅然迎上。
雷劍相交,剎那間光芒萬丈,刺得人睜不開眼。
此刻,渡劫台外,無數太玄宗修士紛紛湧來。
「竟是青陽真君在渡劫,若能順利渡過此劫,他便是化神元君了,不到三百歲的化神啊,實在令人羨慕。」
「是啊,青陽真君確實令人羨慕,不止他自己天賦異稟,他的兒子和兩個弟子也皆是天賦卓絕。」
「唉,如此出色的男修,可惜有個兒子,若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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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好像已多年沒聽聞青陽真君兒子的消息了……」
渡劫台一側,雲霄道君靜靜凝視著雷劫下無畏的劍修。
小徒弟渡劫,他這個做師父的自然要前來。
只見又一輪劫雷過後,烏雲下的男修已傷痕累累,衣衫破碎襤褸,血跡斑斑,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很快,天空中劫雷又一道接一道墜落。
青陽真君目光似電,劍意攀升至巔峰,一柄巨劍虛影赫然浮現,直刺雲霄。
隨著一聲巨響,最後一道劫雷消散成虛無。
六九雷劫終了。
接下來便是……
嗯?
天道恩賜呢?
一息、兩息、三息……
雲霄道君眉間陡然出現一道豎痕,神色逐漸凝重。
是心魔劫。
青陽竟生出了心魔。
正這般想著,天光乍亮,滿天金光傾灑而下,盡數落在在渡劫台上。
赫然是遲來的天道恩賜。
雲霄道君卻依舊未露笑意。
金光之下,蕭昀收劍佇立,望著天邊漸散的劫雲,嘴唇微微緊抿。
緊接著,蕭昀似有所感,若有所思回頭,與雲霄道君憂慮的目光相撞。
自渡劫台離開,師徒二人尋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雲霄道君凝視著連兒子都有了的小徒弟:「青陽,你何時生了心魔?」
之前的築基、金丹、元嬰皆無心魔劫,怎麼到了化神期卻生了心魔?
越活越回去了?
蕭昀也就渡完劫的時候想了一下心魔的事。
之後便沒把那個他自己都沒看清真面目,便被他一劍幹掉的心魔劫放在心上。
「師父不必憂心,心魔而已,只要我手中還有劍,便能一劍斬之。」
雲霄道君聽他這樣一說,便知道此時他的心魔還在萌芽的階段,連他自己也沒弄清楚。
那還是一個藏在內心深處的微小毒瘤。
雲霄道君不認可蕭昀滿不在意的態度。
「心魔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你最好儘早解決。」
蕭昀內心坦蕩,自認小小的心魔他一劍能砍十個。
「師父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雲霄道君:「最好是這樣。」
但直到回到寒潭,雲霄道君仍對小徒弟不太放心。
青陽真的能解決自己的心魔嗎?
不會把心魔越餵越強壯吧?
這邊,蕭昀回了青陽峰。
剛在青陽殿外落腳,青陽殿內便衝出一個白衣女子。
女子見到男修回來,激動地撲進他的懷中:「師父,你終於出關了!」
猝不及防軟玉在懷的蕭昀:「……雪瀅?」
紀雪瀅抬起頭,眼眶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意。
猶如春日裡初綻的桃花,帶著幾分無辜和委屈。
「師父,你連雪瀅也不認識了嗎?」
蕭昀想推開紀雪瀅。
他覺得小徒弟已經不是小時候,和他這般親近不太妥當。
但又怕小徒弟以為自己嫌棄她了。
思緒轉了一圈,到底沒有推開懷裡的人。
蕭昀聲音軟化了一些:「沒有,我怎麼會忘記自己的小徒弟?」
不等紀雪瀅說話,他迅速轉移了話題:「雪瀅已經築基了?」
紀雪瀅主動往後退了幾步,重重點頭:「嗯,雪瀅是今年初築基的。」
「雪瀅才二十歲便已築基,雪瀅是不是很厲害?」
蕭昀:「以你兩條靈根純度皆不足八十的天賦,能在二十歲築基確實很難得。」
「你大師兄十九歲築基,你也就比他差了點,雪瀅還是很厲害的。」
紀雪瀅:「……」
紀雪瀅突然就不想笑了。
偏偏她這來就是為了在多年的師父面前刷存在感,還不能崩了人設。
好氣啊。
送走紀雪瀅,蕭昀靜默地在青陽殿內坐了許久,還有些回不過神。
他沒想到只不過不到五年的時間,那個嬌俏可愛的小少女變成了美貌如花的女子。
過了許久,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徒弟。
找青陽峰的修士一問才知道,兒子目前已經失蹤好幾年了。
而大徒弟從禁靈閣出來後便孤身一人歷練去了,也是多年未歸。
蕭昀點點頭,抓到重點:「千舟被關禁靈閣了?怎麼回事?」
青陽峰執事堂的張姓執事看了看他的臉色,判斷他此時的心情。
然而面前的化神元君冷著臉,他看不出什麼。
只好小心斟酌道:「大師兄誤會二師兄殺了宗門弟子,和二師兄打了一架,掌門知道後便罰他去禁靈閣禁閉。」
蕭昀:「……?」
閉關前,發現兒子和小徒弟關係奇差,無法和諧相處。
閉關後,發現兒子和大徒弟鬧得不可開交,還打了一架。
該不會之後大徒弟和小徒弟也得鬧一場,然後師兄妹三個誰也看不慣誰吧?
這當父親、當師父也太難了吧?
*
明家祖宅遺蹟里,秋恆蹲下身,手指捻著那個範圍圈裡潮濕的泥土,慢吞吞開口。
「在歸元大陸的歷史上,曾有一個魔修想要用禁陣奪取一域氣運,以助己身修煉。」
「他用了數年的時間抓了上萬人,布置陣法,將萬人聚在一處放血。」
「然而那時修仙界中天驕輩出,有人正好撞見魔修的陰謀,和魔修大戰數日,救出了僅存的三千六百五十人。」
「然而死去的人無法復活,數千怨靈盤旋在魔修劃定的陣法範圍內攻擊所有踏入界限的人。」
「為了怨靈不為禍一方,那人殺了魔修之後又緊接著清除怨靈。」
怨靈誕生於人的怨念,無法超度轉世,只能物理消滅。
龍子穆完全相信自己秋師兄所說的每一句話。
聽完秋恆的話,他消化片刻,問:
「秋師兄,你說的那個禁陣是什麼陣法?」
秋恆唇瓣輕啟:「以萬人的性命為代價竊取一地氣運,此陣名為——萬靈竊運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