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幾天，蘇塵全力以赴備戰。
他沒把自己組隊的事告訴晏無師，只說自己準備畫一大批符籙換成戰功，好湊夠兌換不死藤的二十萬。
晏無師聽到"戰功"兩個字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蘇塵緊跟著補了一句"是畫符換戰功，不是上戰場"，那道眉頭又平復下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蘇塵面前那摞已經畫好的符紙，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蘇塵是否還有別的打算瞞著他。
但他最終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晏無師這幾天出去得少了。
他原本每天都會在元界山內外圍之間往返一趟，巡查陣法和防線，但那幾天他幾乎都待在蘇塵的帳篷里。
白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戰報，晚上躺在蘇塵旁邊，姿態比平日裡更加依賴。
蘇塵走到桌邊畫符，晏無師就從椅子上站起來跟到桌邊；
蘇塵蹲下來整理符紙，晏無師也跟著蹲下來，手搭在他後腰的位置；
蘇塵上床準備休息，晏無師已經先一步把外袍脫了疊好放在床尾，側身躺好了給他留出足夠的位置。
蘇塵有時候會停下來偏頭看他一眼："你今天不用去主帳？"
晏無師的目光依然落在他剛畫完的那張符紙上："岳峰長老說這兩天休整，不用過去。"
蘇塵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畫符。
晏無師也沒有再說話，側頭貼著他的後背。
這天，蘇塵專心伏在案前畫符，他打算畫出一整套六十四張火雷符。
六十四張，不多不少，正好能布置出莫閒雲給他的《玄天符陣》中記載的基礎陣法。
蘇塵從還在天星湖時就開始研究這套陣法，那時候他只能斷斷續續地看幾頁玉簡，到了元界山之後才有時間系統地把它重新翻開。
六十四張符籙為基，配合陣法運轉，不僅能最大程度發揮符籙的威能，還能讓陣中之人避無可避，是一套兼具進攻和封鎖的高階符陣。
他畫到第七張的時候，白犀筆的筆尖在符紙表面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思緒從那道符文的走向上短暫地飄開了，火雷符本就有築基中期以上的威力，如果配合玄天符陣的陣法加持，威力疊加的效果可能會比單張火雷符高出不止一個層次。
到時候別說築基中期，就算是築基後期，蘇塵想到這裡的時候筆尖重新落回符紙上。
但他的嘴角已經不自覺地上翹了，那弧度在他的面容上逐漸擴大，變成了一道幾乎抑制不住的笑。
晏無師正抵在他後背的位置，感覺到蘇塵的肩膀在微微抖動。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蘇塵的側臉，那張正對著符紙的面孔上浮現著一道正在逐漸擴散的笑容。
帶著一種他以前在蘇塵身上不常見到的、近乎反派式的滿足。
"蘇塵，你怎麼了？"
蘇塵趕緊把笑容收了收，清了清嗓子，繼續畫面前那張火雷符。
他沒有回頭，只是朝側後方偏了一下腦袋。
"咳，沒事，你幫我去買些二階符紙回來吧。我要辦件大事。"
晏無師聽得雲裡霧裡，他只聽到"辦件大事"四個字，而且蘇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他很久沒聽到過的興奮。
他樂呵呵地應了一聲，從蘇塵背上起來，掀簾出了帳篷。
他回來的時候儲物袋裡多了一大堆符紙。
那堆符紙被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用靈木壓著邊角，拿出來摞得幾乎和蘇塵的桌子一樣高。
蘇塵看著面前那堆足以讓他畫幾百張二階符籙的符紙，目光從紙堆的邊緣慢慢移到晏無師臉上，在晏無師那道平靜的、正在等他驗收的目光中停留了片刻。
"……這是你剛買的？"
晏無師自傲得點了點頭。
蘇塵伸手摸了摸那疊符紙的質地，指腹貼著最上面那張光滑的紙面緩慢地滑過。
低頭看了一眼那疊他平時需要用完一整張符紙才捨得換一張的庫存。
"整個營地都找不到這麼多二階符紙吧。"
晏無師的聲音從他面前傳過來，帶著明確的肯定。
"想要自然有。"
"還想要什麼？"
蘇塵搖了搖頭，重新在桌邊坐下："我畫符了。"
晏無師在他旁邊坐下來，伸出右手，放在桌面上。
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張開，骨節分明的指尖在符紙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
蘇塵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抬頭看了一眼晏無師，他沒有說話，但蘇塵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我已經準備好了"的期待。
蘇塵沉默了片刻，把自己左手放進了那隻手掌里。
晏無師的五指合攏，把他整個掌心攏住了，蘇塵的手不小，可晏無師仍能把他包住。
蘇塵在被那道溫度包裹的間隙里笑了一下。
"牽手歸牽手，別說話。待會畫錯了，我們倆都得被炸飛。"
晏無師點了點頭。
他果真沒有說話。
蘇塵低頭看著面前那張被他鋪平的符紙，重新提起了筆，白犀筆的筆尖落在符紙表面時發出一道極輕的沙沙聲。
蘇塵的手偶爾會因為長時間的握持而微微顫抖，每到這時候，晏無師握著他的手就會稍稍收緊一些，用掌心的溫度把他的手穩在桌面上。
一整天下來，蘇塵畫了二十張火雷符。
靈力在他畫完最後一張收筆的那一刻徹底見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漏斗逐層抽走了最後幾縷力氣。
他放下筆，閉上眼睛緩了片刻。
晏無師已經從他身側繞過來，彎腰把他從椅子上攔腰抱了起來。
他確實累了，靈力被那二十張火雷符抽乾了大半，他只想好好睡一覺，等明天靈力恢復了再繼續畫。
他在床榻上蜷好，閉上了眼睛。
帳篷內的燈已經被晏無師熄了，暮色從布面縫隙中透進來，在床沿的邊角鋪開一層均勻的暗光。
蘇塵聽到自己耳朵旁邊有一道呼吸正貼得很近地落下來，均勻、綿長、帶著某種耐心。
他稍微睜開了一條縫，晏無師正側躺在他旁邊，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像是等待主人甦醒的大狗狗。
蘇塵甚至害怕他一睜眼，就會被舔一臉口水
蘇塵趕緊又閉上了眼睛。
「蘇塵，你醒了。」
「我都沒睡！」
他感覺到那道目光依然貼著他的側臉。
過了幾息他重新睜開眼，聲音帶著一層睡意和無奈混合的味道。
"……你盯著我，我睡不著。"
晏無師的隱笑聲貼著他的耳朵落下來："睡不著就別睡了。"
蘇塵從床榻上翻了個身，仰面躺平，目光落在帳篷頂端那道被布面光影隔斷的橫樑上。
過了一會兒，他側過頭，看向晏無師，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來，來，來，抓緊。"
晏無師沒有猶豫。
他低頭，把自己整個人的重心都落進了那道蘇塵替他留好的位置里。
蘇塵的胸口處傳來一道溫熱而紮實的重量。
晏無師正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手指輕輕搭在自己的腰側，貪婪的一層層將蘇塵衣袍剝去，汲取他身上的氣息。
蘇塵抬手攬住他的後背，沿著他脊背的弧度緩慢地滑下去。
帳內隔絕聲音的陣法悄然亮了起來。
蘇塵怒罵晏無師的聲音，沒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