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鑫生怕周明遠又說出什麼讓人誤會的話，趕緊開口介紹。
「我朋友的妹妹，趙雅琪。聽說咱們學校食堂不錯，特意過來嘗嘗。」
他介紹的時候不住地給周明遠使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周明遠坐在旁邊，目光在鄧鑫那副緊繃的臉色和趙雅琪那副冷淡的表情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大概是從中嗅到了某種不該多問的氣息。
他用口型無聲地威脅了一句，「打掃寢室一周」，鄧鑫咬著牙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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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得了便宜，這才笑著轉向趙雅琪，伸出手自我介紹。
「妹妹你好，我叫周明遠，鄧鑫的室友。」
趙雅琪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熱絡的笑容上滑過去，輕輕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她沒有伸手，也沒有多餘的寒暄，低頭繼續吃自己碗裡的南瓜餅。
周明遠那隻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懸了一瞬，然後收回來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笑了一聲自己給自己找台階。
「那什麼，你們吃，我那邊還有事。」
他端起自己的餐盤站起來，走之前朝鄧鑫的方向丟了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快步離開了。
鄧鑫看著周明遠那道平時恨不得跟誰都聊上十分鐘的背影，在食堂門口消失，沒忍住發出一串爽快的笑聲。
趙雅琪咬著筷子，抬頭來看他那副「憋不住樂」的樣子，疑惑地問了一句。
「你笑什麼？」
鄧鑫收斂了笑聲，低聲解釋。
「我室友是個自來熟，平時食堂打飯都能跟盛菜阿姨聊五分鐘。我第一次見他社交敗北。」
他說完給趙雅琪豎了一個大拇。
「趙小姐，你是這個。」
趙雅琪面色平靜地繼續吃早餐，沒有接話，但鄧鑫注意到她夾菜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
兩人吃完之後，鄧鑫站起來把空碗碟收到回收處，走回來的時候邀請趙雅琪在校園裡逛逛。
他心裡盤算著多接觸一些時間，對建立信任有幫助。
趙雅琪擦乾淨嘴巴，把紙巾疊好放在桌角，站起來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食堂門口的方向，然後開口，語氣很乾脆。
「不了。」
她說完徑直朝門口走去，步伐比來時快了一些，直奔校門口的方向。
鄧鑫跟在她後面走了兩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站在校門口，看著趙雅琪跨上機車，戴上頭盔，擰下油門，機車從路邊拐出去，幾秒後就被車流吞沒了。
他站在原地，臉上浮起一道挫敗感，像是精心準備了一場考試但剛寫了個名字就被收了卷。
鄧鑫回到宿舍的時候，周明遠正靠在床頭翻手機。
看到他進門，周明遠把手機放下來，笑著打趣了一句。
「這是表白被拒了？」
鄧鑫把手裡的鑰匙往桌上一扔，瞪了他一眼。
「人家小姑娘才剛成年，以後少開這種玩笑。」
周明遠不以為然地翻了個身面朝著牆。
「每年開學，有多少牲口盯著剛入學的學妹，你擱這兒給我裝清高呢？」
鄧鑫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說不清楚。
趙雅琪的情況又不能同外人說，他懶得再解釋，收拾書包準備去圖書館。
林小禾和方圓約了午飯。
她還沒來得及出門，趙雅琪就推門進來了。
林小禾站在玄關處正在穿鞋，看到趙雅琪換鞋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這才十點多，你就吃完了？」
趙雅琪把機車鑰匙扔在鞋柜上的托盤裡，回答得理所當然。
「不然呢？吃個早餐要多久？」
林小禾一噎，腦子裡浮現出鄧鑫站在校門口那副灰頭土臉的樣子，在心裡默默同情了他三秒鐘。
她拿起包，對趙雅琪說了一句。
「我中午約了方圓，午飯你自己解決。」
趙雅琪嗯了一聲，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手機開始翻。
林小禾拉開門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幾點去機場？要我送你嗎？」
趙雅琪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嘴角機械地往上抬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一個她練習過很多次但始終沒有掌握要領的表情。
「我改簽了，明早的飛機。」
林小禾看著她那副表情和那句話之間的微妙錯位，已經從裡面讀出了她想讀出的信息。
趙雅琪就是專門和沈硯作對，他讓她今天走，她偏要拖到明天。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兩個人真的沒救了，一個比一個幼稚。
林小禾到商場的時候方圓已經在母嬰店門口等著了。
兩人進了店之後，方圓直奔女寶寶區，林小禾則拐去了男寶寶那邊。
方圓挑了一件粉色的連體衣，上面印著幾朵小碎花，舉到林小禾面前。
「好看嗎？我閨女穿這個肯定好看。」
林小禾低頭看了一眼那件粉色的衣服，又把自己手裡那件印著小汽車圖案的藍色連體衣舉起來。
「你看看這個，我乾兒子穿這個多精神。」
方圓瞪了她一眼，把粉色那件疊好放進購物籃里。
「我都說了是閨女。」
兩人各自挑了一堆衣服，林小禾手裡全是藍色、灰色、小恐龍圖案的男寶寶款。
方圓手裡全是粉色、米色、小碎花的女寶寶款。
結帳的時候店員看著兩籃風格截然不同的嬰兒服，又看了看兩位準媽媽，欲言又止。
坐到餐廳的時候，方圓把菜單翻得嘩嘩響，嘴裡還在念叨。
「我這一胎生的要是兒子，將來就抓你閨女做童養媳。」
林小禾正在喝水，聽到這話放下杯子，回答得很坦然。
「那正好，我也省得養孩子了。」
方圓被她這句話逗笑了，拿筷子指著她。
「你這話可別讓沈硯聽到。」
林小禾笑著翻看菜單，沒有接話。
她不知道自己這句玩笑，在不久的將來會以一種雞飛狗跳的方式被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