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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身價不菲

  晚飯後,肖越和顧清也回到了臥室。

  顧清也的目光被肖越脖頸上露出來的那串天珠吸引住了。剛才在客廳的時候肖越的毛衣領子拉得高,他只隱約看到了一個輪廓,此刻在客廳暖黃色的燈光下,那串天珠完整地露了出來——

  舊皮繩串著九顆深褐色天珠,中央那顆最大,刻著繁複的螺旋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油脂光澤,每一顆珠子的表面都有經年累月形成的自然風化紋,那種紋路不是人工能仿造的,是時間本身在石頭上刻下的印記。

  顧清也端著茶杯,用一種看戲看了全套的滿足表情看著肖越,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肖大少爺,你現在身價不菲啊。」

  肖越從沙發上抬起頭,桃花眼裡帶著疑惑:「什麼玩意兒?」

  「這個,」顧清也說,瑞鳳眼裡閃過一絲極其專業的審視,「九眼天珠,至純級別的。這種成色的九眼天珠,市面上千金難求,上次佳士得拍賣會上拍了一顆成色比這個差兩檔的,成交價是——"他頓了頓,報了一個數字。

  肖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天珠項鍊,然後抬起頭,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是他五歲那年他額吉給他戴上的,」肖越輕聲說,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虔誠的認真,「他戴了十四年,然後在認識我第三天的時候解下來給了我。我當時不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也不知道它代表什麼——我只覺得這小子挺大方的,見面禮送得挺重。後來才知道,這是契連族薩滿的傳承信物。」

  "肖越,"顧清也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羨慕的柔軟,"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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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帥了?"肖越條件反射地接了一句。

  "以前的你像一陣風,吹到哪兒算哪兒,誰也抓不住。現在的你——"顧清也說,眼裡那點極淡的笑意還沒完全消散,"像一艘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港口,不用再到處漂了。"

  "不過呢,主要是變貴氣了,"顧清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極淡的調侃,"肖大少爺現在身價不菲,我高攀不起了。"

  "滾,"肖越把天珠塞回領口裡,但耳根上那一小片極淡的紅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狀態,"行了,我的事說完了。現在輪到你了——那個苗族男人,你跟我說實話,他為什麼非要追著你不可?你說你師父去世了,他是你師父的兒子,那你們應該算是同門才對。既然同門,他為什麼不願意放你走?難道你們師門有霸王條款,上山了就不能下山了?"

  顧清也沉默了很久。

  "我住在他家裡住了四個月,學了他家的蠱術,我師父去世之後,他就不讓我走了。我本來以為只是他母親去世後他需要有人陪著過渡一段時間,可發現他竟然想把我留在那兒待一輩子。」顧清也聲音有點發悶,「所以我走的時候……可能做得不太乾淨。"

  "你做得不太乾淨是什麼意思?"肖越追問道,"你拿了人家的東西?"

  "也不算拿。"顧清也淡聲道,"就是給他下了蠱。"

  肖越的眉頭皺起來:「然後呢?」

  「然後我就跑了,」顧清也的語氣平淡,「趁他去鎮上賣草藥的時候收拾東西走的。但第二天傍晚,我在貴陽火車站的人流里看見了他,他站在安檢口外面,就那麼看著我。」

  顧清也右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左手腕內側那條紅繩。

  「我師父收我做徒弟的時候,不知道我是男的。我扮成女生進的苗寨——因為苗蠱傳女不傳男,我只能用老辦法。我師父她很喜歡我,想讓我做她兒媳,嫁給她的啞巴兒子。我當時想的是,先答應下來,學完蠱就跑。但我沒想到——」他停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個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男的。他不在乎——他說我是他的藥引,是他認定一生的人。我師父去世之後,他想囚禁我。我沒辦法,對他下了蠱。我把蠱種進去之後,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能說話了。他說的第一句話是——」

  顧清也的聲音在這裡斷了一下,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把那句話重複了出來:「謝謝你替我解了蠱,我們該成親了,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所以你這是……被套路了?」肖越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被套路得很徹底,」顧清也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花瓣唇彎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肖越問。

  「不知道,先躲幾天吧。」顧清也說,聲音顯得有些疲憊,「我逃回北京是想躲他,但我知道躲不了多久。苗疆蠱師有追蹤蠱,只要我體內還有蠱引,他就能找到我。每次我停下腳步超過十二個小時,他就會出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沒有別的辦法嗎?"

  顧清也沉默了很久,他抬起眼,那雙瑞鳳眼在燈光下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清冷:"有。找到能破這個蠱的人,或者找到更強的蠱把原來的壓下去。"

  「也哥,」肖越伸手拍了拍顧清也的肩膀,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你要是想跟那苗族人正面剛,我幫你搖人——巴特爾那邊能調動整個契連族的薩滿,雖然蒙古薩滿和苗疆蠱師不是一個系統的,但至少能幫你撐個場子。你要是想躲,我家就是你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顧清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瑞鳳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水光,然後他彎起唇輕聲說了句:「謝謝。」

  「謝什麼謝,」肖越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桃花眼眯起來,恢復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咱倆誰跟誰——你當年在宿舍幫我擋了多少次查寢,我幫你擋一次追殺,應該的。」

  顧清也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短,但肖越聽出了裡面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