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不虛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他剛轉頭的動作讓嘴唇正好貼上了姜拓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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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是碰了一下，馮不虛還沒反應過來，姜拓的手扣上了他的後腦勺。
然後整個人翻身壓了上來。
姜拓的嘴唇含住了他的下唇，舌尖頂開他的牙關，探進去。
不是碰一下就走的意外了，是接吻，實實在在的接吻。
姜拓的舌掃過他的上顎，纏住他的舌……
馮不虛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伸手推開了姜拓，臉偏向一邊，嘴唇擦過姜拓的嘴角。
「你要死啊，」馮不虛壓低聲音，「占我便宜。」
姜拓被推開了，退到床的另一邊，沒說話，但馮不虛聽得出來他在笑。
呼吸的節奏變了，帶著那種馮不虛已經熟悉的愉悅。
馮不虛擦了一下嘴。手背蹭過嘴唇，嘴唇上還有姜拓的溫度。
不對，是涼意。
姜拓的嘴唇是涼的，整張臉都是涼的，但剛才貼在他身上的時候體溫又是熱的。
他清清白白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沒讓人碰過嘴唇。結果在恐怖遊戲裡，被一個NPC親了。
不是碰一下，還是舌吻！
馮不虛幾秒後才想起來他直播玩遊戲呢！！！！
他的直播間還開著，數千萬人在線觀看。
馮不虛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社死來的太快了。
他整個人從脖子紅到耳根，連頭皮都在發燙。
他一把抓過被子蒙住了臉，在被子底下罵了一聲。
要死了要死了，他不會上熱搜吧！！！
直播間的網友們其實看不清，畫面是黑的，只有馮不虛的驚嚇值在跳。
但聲音收進去了，那一聲巴掌，敲門聲，門外女人的聲音，還有後來馮不虛那句「你要死啊，占我便宜」。
彈幕已經炸了。
【？？？？？？】
【等等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聽到了巴掌聲然後聽到了不可描述的聲音！！】
【好兒砸，你跟姜boss發生了什麼？？！】
【天哪這還是恐怖遊戲嗎？】
【什麼畫面是我這個超級VIIIIP不能看的？？太見外了，快放出高清畫面來。】
【……】
【吃瓜群眾聞訊趕來】
【我也來了我也來了，發生什麼事了？】
【你來得太晚了，馮不虛剛被NPC調戲了。】
【？？？我也要看！！】
【哈哈哈哈哈馮不虛現在應該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咦，這個直播間好熱鬧……】
直播間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
馮不虛把被子從臉上掀開一條縫，然後他把被子重新蒙回臉上。
姜拓在旁邊躺著，聲音帶著笑意：「你想出去看看她在做什麼是吧？」
馮不虛沒搭理他。
「走吧，我跟你去。」姜拓說，語氣很輕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放心，有我在，你不會出事的。」
馮不虛一肚子憋屈，想打人，打不過。想罵人，怕動靜太大招來什麼東西。
想下線，任務還沒完成。想裝死，姜拓不會讓他裝。
他從床上坐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把憋在胸口的氣吐出去。
「你以後能不能離我遠點。」馮不虛說。
「不能。」姜拓說。
馮不虛沒再說話，再說下去他怕自己又想打人。
他下床，趿拉著鞋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
廚房方向傳來剁肉「咚咚咚」聲。
他悄摸把門拉開一條縫。
走廊里很暗，廚房的方向透出來一點光，一盞昏黃的暗燈。
剁肉聲從那邊傳過來，更清晰了。
馮不虛側著身子貼著牆往廚房方向走，腳步放得很輕。姜拓跟在他身後，沒發出任何聲音。
走到廚房門口，馮不虛探頭看了一眼。
廚房裡開著一盞暗燈，燈泡發著昏黃的光，照得整個廚房半明半暗。
女人背對著門口，站在砧板前面，手裡握著一把菜刀。
砧板上放著一條胳膊。
是從肩膀處切下來的，連著手掌，手指還微微彎曲著。
女人舉起菜刀，剁下去。
「咚！」
胳膊在砧板上跳了一下。刀刃嵌在關節的位置，她用力往下壓，「咔」一聲，肘關節被剁開了。
她把上半截胳膊推到一邊，拿起下半截，繼續剁。
馮不虛捂住了自己的嘴。
手掌壓著嘴唇，他的胃在翻，但翻到一半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那種看到同類被肢解的恐懼，刻在基因里的，不需要文化翻譯。
姜拓就站在他旁邊，探頭看了一眼廚房裡的畫面，輕嘖了一聲。
「真慘啊。」姜拓嘟囔著。
這話也不知道是評價那個被剁的男人，還是評價那個剁人的女人。
馮不虛轉頭瞪了他一眼，抬手捂住姜拓的嘴，眼神示意他別說話。
姜拓的嘴唇在他手心裡動了一下。
親了一下他的手心。
鼻尖嗅了嗅他手指間的味道。
馮不虛的手縮了一下，但沒縮回來，他怕縮手的動靜太大。
姜拓的嘴唇貼在他的掌心裡，溫溫涼涼的，呼吸噴在他的指縫間。
馮不虛沒管姜拓，他的注意力全在廚房裡。
女人剁完了胳膊，又從地上撿起一條腿放到砧板上。
她的動作很熟練，刀落下去的位置很準，都在關節處。
她不急不慢地剁著，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年的事。
她的身上全是血。睡裙上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手臂上、臉上、頭髮上都是暗紅色的血。
腿剁完了。
女人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個東西放到砧板上。
是男人的頭！
她一隻手按著頭頂，一隻手舉起菜刀，俯身要切。
菜刀舉起來的時候，她的臉正對著門口的方向。
馮不虛看清了。
整張臉都毀了，左半邊是模糊的，皮肉融化了似的，坑坑窪窪的，像被開水燙過。
右半邊臉的皮肉耷拉著，要掉不掉的，從顴骨那裡往下墜，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頭。
仔細看，能看見皮肉和骨頭之間的縫隙里，有白色的東西在蠕動。
一條一條的，細小的，在爛肉里鑽進鑽出。
她的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兩顆黑眼珠嵌在爛掉的眼眶裡，直直地朝著門口的方向。
馮不虛：……
馮不虛的腦子裡炸了一下。
臥槽！！！
驚嚇值一瞬間突破了21018K。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從胸腔里撞出來。
他的腿軟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姜拓的胸膛。
姜拓的嘴唇貼上了他的耳朵，氣息噴在耳廓上，帶著笑意。
「哦豁，」姜拓說，聲音很輕，「被發現了。」
話落，廚房裡那個女人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動作太快了，頭從低頭到抬起來只用了不到一秒，快得不像是人能做出來的動作。
那雙全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門口，只看到一片殘影。
馮不虛拉著姜拓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跑。
他的手攥著姜拓的手腕，跑得平時的速度快了三倍。
兩步躥回房間，把門關上，插銷插上，背靠著門板喘氣。
心臟還在狂跳，23041K的驚嚇值，手都還在發抖。
出乎意料的是廚房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又響起了剁肉的聲音。
過了幾分鐘，腳步聲從廚房傳過來了。
黑暗中，姜拓回握著馮不虛的手，神色自若，一點也不緊張，和馮不虛形成鮮明的對比。
腳步聲走到門口停住了。
「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
「兒子啊，」女人溫柔的聲音響起，「媽煮了點肉湯。你出來吃點，你爸他一個人吃不完。」
馮不虛坐在地上，背靠著門板，一動不動。
「兒子？媽知道你醒了。」
馮不虛不搭理。
敲門聲又繼續響起，「篤篤篤。」
「出來吃點吧，媽煮了好久呢，挑選的都是上好的肉，不吃浪費了。」
馮不虛還是不出聲。
直播間的彈幕刷得極快。
【臥槽！！！！】
【那張臉也太嚇人了！】
【我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了，嚇到了我妹，被我妹打了一拳。】
【這張臉又嚇人又噁心！】
【臥槽，嚇死我了……】
【那個女人剁的是她丈夫啊！她把丈夫剁了！！！】
【「你爸他一個人吃不完」，因為已經被剁成塊了所以吃不完是吧……】
【別說了我要吐了】
敲門聲持續了好一會兒，一邊敲門一邊喊，一開始還挺有耐心的，到後面逐漸暴躁起來。
敲門聲已經不是敲門聲了，直接是砸門了。
馮不虛怎麼可能會開門，他是膽小，又不是傻子。
直到後面聲音越來越重，最後砸門聲停下了。
女人嘆息一聲：「果然是長大了翅膀硬了，連媽媽的話都不聽了……」
「你不吃就算了，你爺爺奶奶要不是牙口不好了，還不夠他們老兩口吃呢……」
「真是沒良心的，白養了，唉……」
隨著嘆息聲落下，腳步聲走遠，馮不虛聽了一下，沒聽到她返回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背靠著門板重重吐出一口氣來。
姜拓輕輕拍著他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安撫他。
姜拓：「不怕不怕，她下次再嚇你，我把她也給剁了。」
馮不虛聽了這話，很無奈，這話也太恐怖了。
他玩過打蟲族的遊戲，可這種剁人類的遊戲他還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