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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有光應該……安全吧?

  上了樓梯,就是老街的盡頭。

  地勢高了一些,風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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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照著一片青磚黑瓦的建築群,飛檐翹角,在夜色里像展翅的鳥。

  最近的一座建築立在眼前。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字跡斑駁,看不清寫的什麼。

  大門虛掩著。

  「有屋子,進去!「王爍第一個推開了門。

  六個人沖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屋子裡很暗,只有窗縫裡透進來的月光,在地上拉出幾道細長的白線。

  所有人彎著腰喘息。

  有人扶著牆,有人撐著膝蓋,有人直接蹲了下去。

  馮不虛靠在門板上,兩隻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顫抖,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高冷人設已經碎得渣都不剩了,額角有一層薄汗,眼神里還殘留著剛才那個紙人轉頭時的驚恐。

  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陣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門外傳來了指甲刮過木板的聲音,又像什麼東西在門外慢慢蹭動,一下,一下,沿著門板從左移到右。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嗒。」

  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門。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嗒、嗒、嗒……」

  很輕,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試探。

  又像是一個不速之客在禮貌地敲門。

  幾人的神經瞬間繃到了極致。

  趙啟下意識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被江暮一把按住了肩膀。

  江暮搖頭,示意他別看。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

  門外的東西似乎也沒有要闖進來的意思。

  只是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敲。

  不急不躁,像是有的是時間。

  然後,聲音停了。

  所有的聲音都停下了。

  安靜得不正常。

  倏地,院子裡吹起了一陣風。

  這讓他們感到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陰冷,像有一隻冰涼的手貼上了後脖頸。

  蘇聞意是第一個直起腰的。

  她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所在的並不是一間普通的屋子,而是一個院落的側門。

  院子不大,正中立著一棵枯樹,樹枝光禿禿的,像伸向天空的枯骨。

  院子正對面,有一座建築。

  門開著。

  裡面透出微弱的光。

  「那邊有光。」蘇聞意說。

  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座建築的大門敞開著,裡面一排排木牌位整齊地排列在供桌上,每個牌位下方都點著一根蠟燭。

  燭火搖曳,在牌位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有光應該……安全吧?」王爍的聲音有些乾澀。

  沒人回答。

  因為沒人能確定。

  但他們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個院子裡。

  外面那些東西雖然暫時消失了,但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出現。

  蘇聞意率先走了出去。

  殷之瑤跟在她身後,然後是江暮、趙啟、王爍。

  馮不虛最後一個。

  他不想落單。

  有光的地方,至少能看見東西。

  看得見,總比看不見好。

  宗祠里很安靜。

  一排排牌位立在供桌上,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上百個。

  每個牌位前都點著蠟燭,火苗紋絲不動。

  但外面明明在吹風。

  蘇聞意走近了其中一個牌位,上面刻著字,但她不認識。

  「這是什麼?」她低聲問。

  「不知道。」江暮搖了搖頭,「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馮不虛站在宗祠中央,環顧四周。

  他不是害怕,雖然剛才確實有被嚇到。

  是因為他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一種被什麼東西注視的感覺。

  宗祠里明明只有他們六個人。

  但馮不虛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們。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無處不在。

  「你們有沒有覺得……」趙啟的聲音壓得很低,「這裡比外面還冷?」

  沒人接話,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外面的冷是物理上的冷,這裡的冷是另一種。

  像是有一雙眼睛貼著你的後脖頸,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冰涼的氣。

  殷之瑤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我們快點找找有沒有出口吧。」

  他們開始分頭查看宗祠。

  王爍走到供桌的最裡面,蠟燭的光照亮了最深處的一排牌位。

  他停住了。

  「你們……過來看看。」

  他的聲音有些不對勁。

  幾人走了過去。

  最裡面的那一排牌位,和其他的不一樣。

  其他的牌位都是舊的,落了灰,蠟燭也燒了大半,蠟油凝成一條條白色的長痕。

  但這一排……是新的!

  木頭還泛著光澤,蠟燭是剛點的,燭淚還沒凝固。

  六個牌位,整整齊齊。

  蘇聞意湊近了看。

  第一個牌位上刻著她不認識的文字,但牌位下方貼著一張小小的畫像。

  畫上的人……是她!

  蘇聞意的瞳孔驟縮。

  第二個牌位是殷之瑤。

  第三個是江暮。

  第四個是趙啟。

  第五個是王爍。

  最後一個是馮不虛。

  六個人的牌位,六根新點的蠟燭,六張畫像。

  畫得栩栩如生,連他們此刻的表情都畫上去了。

  驚恐的、緊繃的、蒼白的。

  馮不虛猛地後退了一步。

  他的後背撞上了什麼東西。

  冰涼的,硬的。

  他僵住了。

  慢慢地,馮不虛轉過頭。

  身後是一口黑漆棺材,停在宗祠的角落裡,上面落滿了灰塵。

  但棺材蓋上,放著一朵紅色的絹花。

  那朵絹花是新的,紅得刺眼。

  棺材裡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在裡面,輕輕翻了個身。

  所有人的精神力數值在同一瞬間飆升。

  江暮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蘇聞意的手在發抖。

  馮不虛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高冷不了一點了。

  棺材蓋動了一下。

  很輕,很慢,像是裡面的東西正在用力往上推。

  所有人都盯著那口棺材。

  棺材蓋又動了一下,縫隙里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

  然後——

  「砰。」

  黑屏。

  六個人同時被彈出了遊戲。

  直播間裡,彈幕在黑屏的瞬間炸了。

  但炸了不到一秒,就又安靜了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被噎住了。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你正屏著呼吸,等著棺材蓋掀開的那一刻,等著看到裡面到底是什麼的時候。

  直播結束了!

  一口氣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他們心裡猜測最恐怖的東西是不是就要出現了,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但……

  它偏偏不給你看!

  這種感覺比恐懼更折磨人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