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斑斕的火光,瞬間撕裂了座艙內昏暗的陰影。
紅的、金的、紫的碎芒,穿透了那層堅固的防彈玻璃,將這個狹小逼仄的密閉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也映亮了晏清辭那雙水光瀲灩的瑞鳳眼。
煙花的冷光打在那張清雋絕美的臉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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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白的下頜線繃緊,隱在黑色碎發下的耳廓,早已經被一股滾燙的血色徹底燒透。
那雙向來如同萬載寒冰般沒有波瀾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錯愕、酸澀、以及一層怎麼也壓不下去的溫熱水霧。
一滴窮奇的本命精血。
一條把命拴在無名指上的瘋狗。
晏清辭死死咬著下唇,口腔里瀰漫開一絲淡淡的鐵鏽味,才勉強穩住自己顫抖的呼吸。
他將視線從窗外的煙花上收回,重新落在了對面那個男人的身上。
賀野大馬金刀地擠在對面的藍色硬塑座椅里。
那具在刀山火海、忘川弱水裡殺了個七進七出都不曾退縮半步的高大身軀,此刻竟然崩得像一塊僵硬的生鐵。
窗外的煙花聲震天響,可座艙里的空氣卻安靜得能聽見心臟的狂跳。
「咚,咚,咚。」
賀野的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劇烈地上下滑動,吞咽的動作乾澀且粗重。
他那雙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手,正捧著那個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
就是這雙徒手撕裂過九階鎮墓獸、捏碎過玄鐵大門的手。
此時此刻,竟然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細微地發著抖。
賀野死死盯著晏清辭,暗金色的獸瞳里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偏執與緊張。
他平時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痞氣,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褪得乾乾淨淨。
就像是一個拿著全部身家,在神明面前笨拙獻祭的信徒。
「所以……」
賀野沙啞的嗓音混雜在下一輪煙花升空的尖嘯聲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緊繃。
他把那個鑲嵌著巨大鑽石、造型粗暴的純金八卦戒指,往晏清辭的面前又遞了半寸。
「你戴不戴?」
這頭惡犬哪怕是告白,也要披著一層蠻不講理的外衣。
他咬緊後槽牙,舌尖抵了抵尖銳的犬齒,惡狠狠地放著毫無威懾力的狠話。
「不戴,老子就強行套進去了。」
晏清辭看著這頭笨拙卻赤誠到了骨子裡的凶獸。
看著他那副明明緊張得手指發顫,卻還要硬撐著裝流氓的模樣。
再低頭看看盒子裡那枚審美災難、丑得出奇,卻又融合了防身、辟邪、甚至連命門都交出來的八卦鑽戒。
晏清辭胸腔里那股堵得發酸的澀意,突然就散了。
他那緊繃的唇角,再也壓抑不住地向上牽扯。
「呵……」
一聲輕不可聞的、帶著幾分無奈與縱容的輕笑,從晏清辭的唇齒間溢了出來。
這一笑,猶如早春破冰的雪蓮。
驚心動魄,美得讓人連呼吸都忘了。
賀野整個人愣在了原地,金色的豎瞳瞬間擴大,直勾勾地盯著那抹轉瞬即逝的笑容,腦子裡仿佛有上萬噸炸藥同時引爆。
晏清辭沒有再說話。
他迎著賀野那道灼熱到快要將他融化的視線。
緩緩地,主動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冷白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猶如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就這麼坦坦蕩蕩地,遞到了賀野那雙顫抖的大手面前。
「戴上。」
晏清辭收起了笑意,恢復了那副高冷禁慾的神態,聲線清冷如泉。
他挑起好看的眉峰,目光掃過那枚沉甸甸的純金八卦戒托,冷聲補了一句。
「要是太重,影響了我畫符的速度。」
晏清辭的眼尾還帶著一抹未褪的靡麗紅暈,語氣卻帶著正統道門的傲慢。
「我就把你這不長腦子的爪子,連同這塊破銅爛鐵一起剁了。」
這句帶著威脅的冷語,落在賀野的耳朵里,卻成了這世上最動聽的天籟。
賀野的呼吸徹底停滯了一秒。
狂喜猶如決堤的岩漿,瞬間衝破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線。
「老子這雙手,以後就專門給你端茶倒水鋪床疊被,你想怎麼剁就怎麼剁。」
賀野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狂熱的顫音。
他一把扔掉那個絲絨盒子,粗糙的指尖捏起那枚閃瞎人眼的八卦鑽戒。
男人的動作急切又帶著幾分生硬的溫柔。
他左手緊緊托住晏清辭那隻微涼的左手,大拇指貪戀地在那細膩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隨後,將那枚沉甸甸的戒指,對準了晏清辭的無名指。
金屬的涼意觸碰到指尖。
賀野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但他依然穩穩地、一點一點地,將那枚純金打造的八卦戒圈,順著冷白的指骨推了進去。
戒圈的內側,那滴屬於上古窮奇的本命精血,在接觸到晏清辭體溫的剎那,閃過一抹隱秘的暗紅幽光。
血脈交融,命理徹底死鎖。
戒指滑過骨節,穩穩地停留在無名指的根部。
尺寸竟然嚴絲合縫,沒有差上哪怕半個毫米。
那顆碩大的鑽石在八卦金底座的襯托下,閃爍著一種土氣卻又硬核的張狂光芒。
套牢了。
這朵高高在上的雪山之花,徹徹底底地被他這頭從爛泥里爬出來的惡犬,套牢了。
賀野猛地抬起頭。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湧的占有欲和狂熱的慾火,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掩飾。
他甚至等不及晏清辭把手收回去。
「砰——!」
賀野高大的身軀猶如一頭脫韁的猛獸,猛地從對面的座椅上暴起。
他一條長腿跨過狹窄的過道,膝蓋直接擠進了晏清辭的雙腿之間。
寬厚滾燙的胸膛,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雄性荷爾蒙,毫不講理地壓了過去。
晏清辭猝不及防。
單薄削瘦的脊背被這股蠻力逼得向後倒去,重重地貼在了座艙冰冷的防彈玻璃窗上。
「賀……」
晏清辭剛吐出一個字。
賀野那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手,已經強勢地插進了他烏黑柔軟的腦後碎發里。
五指用力收緊,死死扣住他的後腦勺,將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狠狠拉向自己。
熾熱的呼吸瞬間交纏。
賀野偏過頭,薄唇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重重地壓在了晏清辭微涼的唇瓣上!
「唔——!」
晏清辭的眼睛瞬間睜大,雙手本能地抵在男人結實賁張的胸肌上。
這是一個帶著濃烈掠奪意味的深吻。
賀野的吻毫無章法,粗暴、急切,帶著要將人拆吃入腹的兇狠。
銳利的犬齒磕碰到晏清辭柔軟的下唇,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這股血腥味不僅沒有讓賀野退縮,反而徹底激發了凶獸骨子裡的嗜血本能。
他撬開那緊閉的牙關,長驅直入,貪婪地掃蕩著屬於晏清辭的每一寸呼吸。
清冷的檀香氣味被霸道的機車皮革味和菸草味無情地吞噬。
晏清辭的肺里被抽乾了所有的空氣。
他抵在賀野胸口的手指漸漸失去了力氣,冷白的指節無力地蜷縮,最終只能死死揪住那件黑色皮衣的邊緣。
窗外的煙花還在不知疲倦地炸響。
五彩斑斕的光芒,穿透玻璃,打在兩人緊密交纏的軀體上。
賀野滾燙的體溫隔著淺灰色的風衣,源源不斷地烙進晏清辭的肌膚里,燙得他渾身發軟,甚至連站立的力氣都快要喪失。
在這個距離地面百米高空的密閉鐵盒子裡。
在這個傳說中能夠鎖死生生世世的最高點。
晏清辭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他鬆開了攥著皮衣的手,修長的雙臂緩緩抬起,環住了賀野寬厚滾燙的脖頸。
青澀卻又毫無保留地,回應了這個帶著血腥味的狂熱深吻。
半空中的全息世界。
那架被楚晚晚操控著一路尾隨的微型隱形無人機。
此刻正懸停在摩天輪座艙玻璃的斜上方。
高清的夜視鏡頭,穿過五顏六色的煙花光暈,精準無誤地鎖定了窗內那兩道難捨難分的身影。
晏清辭被死死壓在玻璃上。
那隻環在賀野脖頸上的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閃爍著金光、造型詭異的八卦鑽戒。
在煙花的折射下,爆發出亮瞎人眼的恐怖火彩。
「咔嚓。」
無人機的鏡頭自動抓拍。
這張構圖完美、光影絕佳、拉扯感與性張力直接頂破天際的高清照片。
被特管局的情報系統,在千分之一秒內,同步到了全網各大社交平台的首屏。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網絡那頭。
千萬個守在直播間、刷新著特管局官微的吃瓜網友。
在看到這張圖的瞬間。
手裡的手機、平板、水杯,齊刷刷地掉了一地。
死寂過後。
一場足以載入網際網路史冊的數據大崩盤,在賽博空間裡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帷幕。